信号被掐断的瞬间,整个帝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前一秒还因黎未的挑衅而沸腾的星网,下一秒就只剩下冰冷的404代码,仿佛刚才那场席卷星海的直播只是一场集体幻觉。
黎未乘坐的跃迁舰刚刚脱离曲速,停靠在第一军事学院的空港。
她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学院混合着机油与青草味的空气,刺耳的广播声就覆盖了整个校区。
“帝国议会紧急通知:即刻起,正式通过《情绪调节税法》。所有评定为b级及以上的异能者,须每月向帝国财政厅上缴300单位标准‘积极情绪值’。未达标者,将面临异能等级强制下调、禁赛一年、并扣除相应学分的严厉处罚。帝国万岁,愿和平永驻。”
广播循环播放,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,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人心寒。
黎未刚踏进宿舍门,一个身影就跟炮弹似的冲了进来,差点把门框撞飞。
“姐!我裂开了!我真的裂开了啊!”阿豆,她那个永远乐呵呵的室友,此刻一张脸白得像刚出厂的A4纸,手里的个人终端都在抖。
“怎么了?天塌下来了?”黎未放下背包,随手从冰箱里拿了瓶营养液。
“比天塌下来还恐怖!”阿豆把终端屏幕怼到她面前,“你看!上个月,我,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,系统判定我总共就笑了七次!七次啊!现在发来通知,说我‘情绪贡献严重不足’,直接把我下学期的实习资格给撸了!那可是‘泰坦之握’重工的实习啊,我卷了三年才卷到的!”
黎未还没说话,另一个床位的帘子“哗”地一声拉开,小闹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熊猫眼,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火花四溅:“别慌,我正在‘物理说服’财政厅的防火墙。”
几秒后,一串加密文件被强行解密,投射在宿舍中央的空气中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,最终停留在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图表上。
“查到了!”小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所有‘情绪税’的收入,明面上都注入了一个叫‘地脉稳定基金’的账户。但我交叉比对了帝国地质勘探局近五十年的数据,地脉稳定得像我奶奶的血压,根本没半点异常!这笔庞大的情绪能量,真正的终端流向是——帝国最高机密的‘绝对静默弹’研发部!”
黎未盯着那串代表着无数人喜怒哀乐的数据流,它们最终汇集成一枚冰冷的、足以让一颗星球陷入永恒死寂的武器图纸。
她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浮现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冷笑。
“所以,林知微那个疯子,在祭坛上说的不是胡话。她不是要毁灭世界,她只是和帝国做了一笔交易——用我们的喜怒哀乐,去换取她所谓的,一个没有纷争、没有痛苦、绝对安静的‘无痛世界’?”
空气死一样地寂静。阿豆喃喃自语:“用我的笑,去造炸弹?”
黎未猛地转身,从储物柜里抓出一包东西,狠狠拍在桌上——那是一包包装袋上印着骷髅头的芥末味泡面。
“行啊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,“既然他们想要情绪,想要得发疯……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一个情绪黑市出来!”
一小时后,在学院废弃的维修井深处,满身油污的老焊,像拖着一头死猪一样,拖出了一台锈迹斑斑的旧式情绪计量仪。
“这老古董,是我从垃圾星淘来的,军方淘汰的型号。”老焊拍了拍上面的灰,“理论上,它能通过调节生物电流,伪造出‘快乐峰值’的假象,直接骗过税务系统。但有个问题,它的算法很老,极易被类型混淆的情绪干扰。比如,你一边笑得打滚一边哭得像个傻子,或者一边气得浑身发抖一边嘴角疯狂上扬,系统就会当场崩溃,识别不出来。”
黎未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黑夜里点燃的两簇星火。
她一把抢过老焊手里的高斯焊枪,开始对那台老古董进行魔改:“那不叫问题,那叫后门!我们就搞一个‘情绪混杂交易所’,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变成一锅滚烫的乱炖!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‘咸鱼自救会’!”
她一边改装,一边飞速设计交易规则:“我们的货币,就叫‘社死币’!想要赚币免税?可以!去全校直播跳咸鱼舞,去中心广场当众吃完一整包我这特供的芥末泡面,或者,对着扫地机器人深情并茂地背诵你写给初恋的情书!完成一项,奖励1枚社死币,1币,可以兑换一天的情绪免税额度!”
“咸鱼自救会”和“社死币”如病毒般在学院内网扩散开来。
第三天,学院的财务监管代表,人送外号“金算盘”的教授,带着风纪委气势汹汹地查封了他们位于维修井的“交易所”。
“胡闹!”金算盘一脸正气,指着那台被改装得花里胡哨的仪器,“情绪是帝国最宝贵的战略资产,岂能被你们拿来货币化交易?这是在动摇国本!是金融叛乱!”
可当天晚上,金算盘回到家,悄悄登录了暗网。
他惊恐地发现,“社死币”的黑市期货交易已经上线,涨幅堪比坐上了跃迁引擎。
首页最火的帖子,是一个机甲系的猛男直播自己被一只橘猫追着咬屁股,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夹杂着控制不住的爆笑,短短十分钟,狂赚50币。
金算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犹豫了三秒钟,从加密硬盘里翻出了一段尘封的影像资料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参加文艺汇演,穿着粉色天鹅舞裙笨拙跳舞的黑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