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斗结束了。”
凌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她的剑鞘还在渗血,剑身崩了道缺口,却被她擦得锃亮。
女特工望着渐亮的天际,发梢还滴着雨水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软:“不是靠剑,是靠一顿......没人吃到的饭。”
陆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五名执事早没了之前的狠劲——穿黑袍的那个正往南方跑,边跑边喊“我要回家”;戴金丝眼镜的跪在泥里,用灰烬在地上写“对不起娘”;连阎罗都松开了铁铲,蹲在那儿盯着自己的手,像在看小时候母亲挑莲子的指尖。
“老阎,”陆远扯着嗓子喊,“要不来碗蛋炒饭?管够。”
阎罗抬头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弯腰捡起铁铲,转身走向小桃的灶台:“米......还有吗?”
小桃手一抖,锅里的饭差点翻出去。
大龙赶紧用自己的锅接住,两人相视而笑——这一笑,倒把刚烧起来的灶火都映得更亮了。
“以后的菜谱......”陆远靠在餐车边,声音越来越轻,“烧给活着的人看......”
“但我更想烧给想吃饭的人吃。”凌霜突然接话。
她弯腰把陆远扶坐直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,“包括你,包括小桃,包括......”她瞥了眼正和阎罗学颠锅的大龙,“包括所有想把饭炒热乎的人。”
“老板!吃饭!”
小桃端着碗冲过来。
那碗蛋炒饭歪歪扭扭,蛋黄塌成块,葱花焦得发黑,边缘还沾着两粒没捡干净的沙。
陆远却接过来,吹都没吹就咬了一口——烫得直哈气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“嗯......”他吸着气笑,“就是这味儿......灵魂歪一点,才像人做的。”
风不知何时停了。
火星从灶里蹦出来,落进泥地里,滋滋响着熄灭。
天际泛起鱼肚白,把蛋炒饭虚影染成了暖金色。
陆远望着小桃和大龙的影子在灶火前重叠,望着阎罗笨拙地帮着擦锅,望着许九龄的纸灰融入晨雾,突然觉得心口那团火,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稳。
“困了......”他嘟囔着,慢慢闭上眼。
凌霜替他理了理白发,目光扫过餐车残骸上歪歪扭扭的“深夜食堂”招牌——不知谁用灰烬补了几笔,现在那四个字底下,多了一行更小的字:“早也开”。
晨光爬上荒原时,陆远靠在变形的铁皮上打盹。
他的白发在风里轻轻飘,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净的蛋炒饭。
远处传来小桃的喊叫声:“大龙哥!
盐罐又被阎罗叔藏哪儿去了?“接着是大龙无奈的应和声,还有阎罗带着点耳熟的轻笑——像极了某个普通清晨,某个普通食堂里,最普通的烟火气。
而在他心口,那团属于食神的火,正随着心跳,一下,一下,烧得更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