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行数里,前方出现一道裂谷,窄桥横跨其上,朽木斑驳,仅容一人通过。桥下不见底,唯有寒风自深处涌出,吹得人衣袍猎猎。
陈无涯踏上桥板,木料发出吱呀声响,仿佛随时会断。
白芷伸手想扶,却被他轻轻避开。
“你跟在我后面。”他说,“万一塌了,还能拉我一把。”
她抿唇,点头。
桥中央,风势最烈。他忽然停下,右手猛地按住胸口。一股异样的波动自丹田窜起,顺着错劲经脉逆冲而上,直逼咽喉。他咬牙压住,额角渗出冷汗。
“又来了?”她在身后问。
“嗯。”他喘息两声,“这次更清楚了。它不是乱走,是在回应什么……就像钟摆靠近磁石,越近,晃得越厉害。”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“撑得住。”他站直身体,继续前行,“只要还能迈步,就不算到头。”
过了桥,地势豁然开阔。前方山谷幽深,雾气弥漫,隐约可见几座石塔轮廓矗立其间,檐角如钩,影影绰绰。
“那就是入口?”她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他望着那片迷雾,“再往前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跟我进去?”
她抽出软剑,剑身映着微光,蓝宝石剑穗轻轻晃动。
“从你接下赵天鹰那封信起,这条路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走。”她说,“况且,你现在不只是为了自己查‘天机卷’。你也为了那些被异族所害的人,为了流民营的老吴头,为了边关守不住的城池。你说错劲能破规矩,那我就信你一次——信你能用这‘错’字,劈开一条生路。”
他看着她,良久,只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踏入山谷。
雾越来越浓,脚下泥土变得松软,每一步都留下浅浅印痕。空气中的腥味更重了,混着一丝铁锈般的气息,缠绕鼻端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陈无涯忽然抬手示意停步。
他蹲下身,拨开一层腐叶,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。石面刻着半个符号,残缺不全,却与他怀中那半卷《沧浪诀》上的印记极为相似。
“果然……他们在这儿做过标记。”他低声说。
白芷俯身查看,“这是通往总坛的路径指引?”
“也许是。”他手指抚过刻痕,“但也可能是警告。这种符,我在流民营外见过一次,老吴头说那是‘死路’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?”
他站起身,拍去手上的泥屑,“死路也好,活路也罢,我都得走完才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掌忽然一震。
那缕黑气再次浮现,这次不再隐没,而是沿着手臂缓缓爬升,在皮肤下形成一道蜿蜒痕迹,如同活物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