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法双掌猛然前推,千重血浪轰然爆发,数十道掌影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。最前方的一记直取面门,其余则封死了左右腾挪的所有空隙。
陈无涯没有后退,也没有举剑格挡。
他在掌影即将临身的瞬间,突然屈膝下蹲,整个人矮了半截。紧接着,他右腿猛蹬地面,身体竟以近乎趴伏的姿态向前滑出,软剑贴地疾扫,剑尖挑起一串尘土。
这一式毫无美感,像极了市井混混打架时的滚地赖招。
可在错劲加持下,他的动作快得离谱。
剑锋擦着第一道掌影掠过,竟未被震偏分毫。紧接着,他腰身猛然扭转,借滑行之势带动上半身回旋,软剑如鞭甩起,剑尖在空中划出半个倒置的圆弧,直刺护法肋下空档。
护法大惊。
那是“千重血浪”唯一的破绽——当所有掌力向前倾泻时,施术者自身中路会短暂露出防御死角。寻常武者需等招式收尾才能捕捉时机,可陈无涯竟在招未尽时便提前切入,仿佛能预判真气流转的终点。
他仓促拧身,右手横挡。
“噗!”
剑尖刺入右臂外侧,深入寸许,随即被强横的血气震开。陈无涯借力翻滚两圈,稳住身形,剑尖滴血。
护法踉跄后退,右臂伤口虽不深,却正好切断了一条主经脉。他双掌血气开始紊乱,难以再凝聚成势。
“你……怎么看得出破绽?”他盯着陈无涯,声音里多了几分忌惮。
“我不是看得出。”陈无涯站直身子,甩了甩剑上的血珠,“我是故意往你不会防的地方撞。”
护法脸色阴沉:“你以为这种投机取巧的打法能赢我?”
“我不需要赢你。”陈无涯握紧剑柄,错劲再次蓄势待发,“我只需要让你知道——你所谓的正统,在我眼里,不过是套死规矩。”
他缓缓抬剑,指向对方眉骨疤痕。
“三年前那一夜,你也以为自己掌握了正统,结果呢?一个不懂武功的逃奴,用破碗在你脸上留下这道疤。今天,我也让你尝尝,什么叫‘不懂规矩’的人怎么打架。”
护法怒极,双掌猛然拍地,血气如藤蔓般炸裂而出,朝四面八方蔓延。泥土翻飞,树根断裂,整个林间空地瞬间被赤红丝线笼罩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的歪理还能撑几招!”
他双掌高举,血气汇聚成球,头顶上方空气扭曲,隐隐有雷音滚动。
白芷终于忍不住低声道:“他在催动血魔功本源之力,不能再拖了。”
陈无涯没回头,只轻轻嗯了一声。他盯着护法掌心那团越来越亮的血球,错劲在体内疯狂流转,经脉传来阵阵灼痛。他知道,下一击将是生死之分。
可就在这时,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护法双脚站位略宽,重心偏后,似乎并非全力进攻,反倒像是……在拖延时间?
他眼角微动,目光扫过林间深处。
那里,有一片落叶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