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领命而去。
那校尉还想说什么,却被楚雄一眼瞪住:“你刚才说功劳不分?好!我现在就宣布——昨夜夜袭,全体参战将士皆记首功,战后再统一评定!凡有冒领军功、煽动骚乱者,军法从事!”
人群顿时安静。
不少人脸上露出释然之色,先前的怒气悄然消散。
陈无涯退后几步,靠在墙边,悄悄运转错劲,压下肩头一阵阵抽痛。他知道,这一波暂时稳住了,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
白芷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下一步?”
“错阵不能只用在野战。”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目光清明,“既然敌人想靠规律行事,那我们就把规律打碎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巡更路线原本是固定的,几点到哪条巷,几年都没变过。可要是今晚开始,走的人不一样,时间不一样,连敲梆的节奏都不一样呢?”
她明白了:“让他们摸不清虚实。”
“不止。”他嘴角微扬,“我还让烧粮仓的兄弟去守关键位置。这些人,信得过。”
白芷看了他一眼:“你早就打算好了。”
“不是打算,是逼出来的。”他苦笑,“我不懂正经排兵布阵,只能靠歪招保命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隐入夜色。
半个时辰后,陈无涯回到屋中。油灯还亮着,桌上茶具原样未动。他坐下,右手搭在左肩,错劲缓缓流转,试图理顺紊乱的经脉。
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白芷推门进来,手中拿着一张纸条:“刚在门缝里发现的,和上次一样,没人看见是谁送的。”
他接过,展开。
依旧是潦草的笔迹,四字:**子时之前**。
他盯着那行字,良久没动。
白芷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警告了。”他慢慢折起纸条,“是接头信号。老吴头要见我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,是让我知道,他还能传消息出来。”他将纸条凑近灯焰,看着它一点点卷曲、焦黑,“他在流民营,能进出军营,说明要么有内应帮他,要么……他自己就在军中当差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把灰烬捏碎,撒在地上,“他既然敢冒这个险,就不会只传一句话。下次,他会说更多。”
屋外,梆子声响起。
可这一次,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“咚、咚、咚”的三声短响,而是“咚——咚咚、咚——”,断续不一,毫无规律。
陈无涯听着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檐角,落地无声。
他猛地抬头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那人没有停留,只是将一封信塞进门缝,转身便走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