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踏上第一级石阶,脚步稳健。身后远处传来张虎的怒吼:“给我搜!他肯定还在附近!”
没人回应。其他两人早已没了斗志。
陈无涯继续往上走,经过一座凉亭时,忽听得前方传来轻微脚步声。他抬头一看,白芷正从另一条小径走来,手中提着一只药匣,似是要往某处送药。
四目相对,她微微一怔,随即停下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没有多言。
她看着他右手上的血痕,眉头微蹙:“伤还没处理?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笑了笑,“倒是你,这么晚还送药,不怕被人说闲话?”
她没接这话,只淡淡道:“有些人,值得破例。”
陈无涯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怜悯,也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沉静的信任。他知道,这份信任不是凭空来的。是从他一次次被人嘲笑时,她仍递来秘籍开始;是从他被打倒在地时,她默默留下止血粉开始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白芷轻轻点头,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远处一声厉喝划破夜色:“在那里!他跟白师姐串通好了!”
张虎带着两人从侧道冲出,指着陈无涯大喊:“他刚出禁闭就勾结内门,图谋不轨!诸位师兄快来!有人违规私会!”
陈无涯皱眉,没想到他会当众污蔑。
白芷回头,目光冷了下来:“张虎,你若再胡言乱语,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软剑的滋味。”
张虎一滞,却仍不甘心:“我亲眼所见!他写那种字,还画个酒窝,分明就是——”
“就是什么?”陈无涯忽然打断。
他往前一步,直视张虎:“你说我图谋不轨,可你带人埋伏在禁闭室外,又是谁给你的权力?你说我勾结内门,那你呢?拉拢外门弟子结党营私,是不是更该去执事堂说个明白?”
张虎脸色涨红,支吾难言。
陈无涯不等他反驳,抬手指向墙上那八字:“‘欲斗真才,莫用阴招’。你要比,光明正大来。若不敢,就闭嘴回去练功。”
他说完,转向白芷:“药我帮你送去吧,反正我也顺路。”
白芷迟疑了一瞬,终究将药匣递了过去。
陈无涯接过,转身踏上长阶。风吹起他的衣角,右手指尖的血滴落在石阶边缘,砸出一个小红点。
张虎站在原地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眼中怒火翻涌。
陈无涯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药匣的把手。他知道,这一局还没完。但只要他还站着,就没人能把他按进泥里。
晚风穿过山门,吹动檐角铜铃,叮的一声脆响。
他迈出第三步时,左手忽然一颤,药匣边缘划破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