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指尖轻抬,体内真气瞬间响应,沿臂走腕,直抵指端。没有迟滞,没有溃散,精准得如同握住了多年老友的手。他心中默演昨日三式:肘击前置、拧腰带扫、反手压腕——这一次,不再是生硬拼接,而是被剑阵自然串联,攻守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。
破绽即为起点,失衡亦是蓄势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错劲”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禁闭室依旧昏暗,石壁冰冷,空气中浮着尘灰。可在他感知中,一切都变了。地面细微的裂纹能映出气流走向,呼吸吐纳之间,竟能察觉到空气中有极淡的金属气息——那是藏在墙内的一枚铁钉,正因他体内波动而微微震颤。
他低头看向右手。
布条已被汗水浸透,边缘崩裂,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。他轻轻活动五指,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别扭,肘部弯曲的角度不合规矩,腕部发力也显得突兀。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刚刚完成了一次颠覆常理的冲关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微抖,却不带半分得意,反倒有种劫后余生的释然。他知道,这一关若是失败,轻则经脉尽毁,重则神志溃散。可他还是做了。不是因为有把握,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。
歪路是他唯一的路。
只要能通,就不算错。
他双手重新放回膝上,掌心向上,姿势依旧不合规矩。但这一次,真气循环已进入全新节奏,无需刻意引导也能自发运转。识海中剑阵缓缓自转,每转一圈,便有一丝新的清明涌入脑海。
时间不知过了多久。
门外依旧寂静,无人巡查,也无脚步声。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稳固境界时,识海忽然一颤。
系统界面再度浮现,这次没有文字提示,只有一道极细的金线,自界面边缘延伸而出,悄无声息地探向他意识深处。
陈无涯心头一凛。
他立刻察觉不对——这金线并非引导,而是在扫描。它正沿着他刚刚打通的逆向经络缓缓游走,像是在记录什么,又像是在标记路径。
他本能想要切断联系。
可就在这迟疑瞬间,金线已触及识海核心,轻轻一点。
刹那间,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闪过脑海——
一片荒原,黑云压顶,无数断裂的兵器插在地上,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阵图。阵心处立着一块石碑,碑文残缺,唯有一角清晰可见:**“天机卷·终章”**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系统界面随即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陈无涯坐在原地,呼吸未乱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指尖微微蜷缩。刚才那一幕绝非幻觉。那荒原、那阵图、那石碑……太过真实,真实得像是某个被封存的记忆。
更重要的是,系统为何要展示这个?
它到底想让他看到什么?
他缓缓合拢手掌,指节发出轻微响动。右手指缝间的血痂裂开一道细纹,一滴血珠渗出,沿着掌纹滑向手腕内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