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系好布带,继续前行。
前方是一排低矮的屋舍,灰瓦土墙,正是外门弟子暂居之所。门口挂着竹牌,写着姓名与编号。他走近最边上的那间,见门框上刻着“陈无涯”三个字,墨迹未干,显然是刚写上去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,指尖划过刻痕。
屋里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凳,墙角堆着几捆柴火。桌上放着一套粗布外门服,叠得整整齐齐,还有一枚铜牌,正面刻着“青锋外门·壬字七号”。
他拿起铜牌,翻过来一看,背面有一行小字:
“入门不易,守门更难。”
他笑了笑,把铜牌攥进手心。
刚要坐下歇息,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。一名执事弟子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道:“新弟子须于明日辰时赴演武场报到,领取基础功法与任务令。不得延误。”
陈无涯点头:“明白。”
执事转身欲走,又停下:“还有,张虎已向你发起‘同门切磋’申请,时限三日内。你若不应,视为怯战,将影响后续资源分配。”
话落,人已离去。
屋内重归安静。
他坐在床沿,低头看着右手。五指张开又握紧,动作迟缓,掌心全是汗。伤口还在渗血,布条边缘已经发黑。他知道自己该去药堂,可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,动一下都难。
他仰头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
片刻后,他又睁开。
从行囊里翻出那半卷残破的心法册子,封面早已磨得起毛,边角焦黄,像是被火烧过。他轻轻翻开第一页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,是他初学时自己补的注解:“反着练,反而通。”
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“错练通神”,只知道别人说不对的,他偏觉得顺。
现在,他终于进来了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他把心法收好,起身走到门边,将木剑挂在墙上钉子上。剑身微晃,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光,刃口闪过一道细碎的亮。
他正要关门,忽然听见隔壁屋有动静。
门开了条缝,一个脑袋探出来,是个年轻弟子,脸上带着好奇:“你就是陈无涯?那个用怪招打赢张虎的?”
陈无涯点头。
那人咧嘴一笑:“厉害啊!我叫李四,住你隔壁。听说你还没领饭牌?要不要一起去灶房?趁现在还能抢到热的。”
陈无涯犹豫了一下。
他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,可身上这身血污衣服实在不像样。
“先换件衣裳。”他说。
李四摆手:“没事,灶房又不管仪容。再说了,你这模样,一看就是刚拼过一场,谁敢笑话你?”
陈无涯看了他一眼,终于点头。
他回屋换上那套外门服,粗布贴身,略显宽大,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stiffness。他把染血的旧衣叠好,放在床头。
出门时,顺手摘下了墙上的木剑。
李四见状一愣:“还带着剑?”
“习惯了。”陈无涯说。
两人并肩走向灶房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快到门口时,陈无涯忽然停下。
他感觉到右臂伤口又裂开了,血正顺着肘部往下流,滴在袖口,洇出一片深色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木剑换到左手,继续往前走。
剑尖轻点地面,发出细微的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