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凛,脚步加快。
这地方不能久留。青锋派既派人来夺残页,说明消息早已泄露。接下来,还会有更多人盯上他。
前方是一片低洼林地,树影在雨中模糊成团。他咬牙踏入,枝叶拍打肩头,湿冷刺骨。忽然,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手掌按进泥水,却触到一块硬物。
他皱眉拨开淤泥,露出一方石板边缘,上面刻着半个残缺阵图,纹路与破庙地下所见严丝合缝。
“又一个?”他心头震动。
这不是偶然。三百年前三百六十座祭坛分布中原,眼前这块,显然是其中之一。而刚才破庙里的机关反应,或许并非单纯防御,而是某种唤醒机制——只有携带残页之人触碰特定节点,才会激活线索。
他正欲细看,指尖刚抚上刻痕,石板突然微微震动。
泥土松动,整块石板缓缓下沉,露出下方幽深孔洞。一股暖流自洞中涌出,带着金属与古纸的气息。洞壁内侧,隐约可见细密铭文,排列方式竟与残页背面的空白区域吻合。
陈无涯屏住呼吸,伸手探入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铭文的刹那,远处传来一声呼哨。
他猛地缩手,抬头望去。雨幕深处,两点火光摇曳逼近,脚步声踩在积水坑中,节奏整齐,不似寻常江湖人。
有人循着雷火而来。
他迅速将石板推回原位,用烂泥掩盖痕迹,随即翻身滚入林中灌木丛。刚藏好身形,两道人影已踏进林缘。
皆穿青锋制式短打,腰佩细剑,胸前绣着银线云纹——那是掌门亲卫才有的标记。
“刚才那道雷火,确实是从破庙方向来的。”一人环顾四周,“他受了重伤,逃不远。”
另一人蹲下,查看泥地上的足迹:“血迹未干,还在渗。往这边去了。”
“不必追得太急。”前者冷笑,“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地脉会反噬。只要残页没交出去,每走一步,经络就多烧一分。撑不过今晚。”
“那我们等他倒下?”
“不。”那人站起身,望向林子深处,“我去把消息传回去。你在这片守着,见人就杀,不留活口。”
说完转身离去。留下那人握剑伫立雨中,目光扫过灌木丛。
陈无涯伏在地上,屏息凝神,右手悄悄按在泥里,错劲缓缓聚于掌心。他知道,若现在动手,最多只能拼掉一个。但暴露位置,便是死路一条。
他不能动。
那人踱了几步,忽然弯腰,拾起一片被踩断的树叶。
叶脉断裂处,还沾着一丝极淡的血腥。
他眯起眼,朝灌木丛走了两步。
陈无涯五指缓缓收紧,掌心雷光隐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