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暴雨惊变(1 / 2)

元和十七年,七月十五,平安县迎来了十年不遇的滂沱大雨。

暴雨自午後便开始发威,起初只是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阵阵土腥气。待到酉时,天色已沉如墨锭,狂风卷着雨幕,仿佛天河倒泻,哗哗的雨水不再是滴、不再是线,而是整片整片地往下砸。街道上顷刻间积水成河,浑浊的黄汤裹挟着枯枝败叶,汹涌地冲向低洼处。平日里喧嚣的市井早已没了人影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只听得屋外风声如吼,雨声如瀑。

县衙刑房里,赵雄拧着眉头,望着窗外被雨水彻底模糊的世界。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摇曳,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。这样的天气,总让他心头莫名发紧,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。

“这鬼天气,真是邪性!”郑龙粗声粗气地抱怨着,将湿透的号衣下摆拧出一滩水,“巡街的弟兄们可遭了大罪了。”

吴文则伏在案前,就着灯光仔细擦拭着他那套验尸的工具,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窗外的狂风暴雨与他无关。

林小乙缩在靠近门边的角落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他看似在整理一堆陈年卷宗,实则耳听八方,心中亦是波澜微起。作为高逸,他深知这种极端天气往往伴随着意外甚至罪案,更何况是在防灾能力有限的古代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冰冷的铁尺,那是他身为捕快的象征,也是这具年轻身体里那个成熟灵魂唯一的倚仗。

这一夜,平安县在许多人的忐忑不安中艰难度过。

翌日清晨,暴雨初歇,天空仍是铅灰色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腐叶和雨水混合的湿冷气息。

辰时刚过,一阵急促的锣声和惶急的呼喊便撕裂了县衙清晨的宁静。

“不好了!出大事了!永安桥塌了!桥上的人……都没了!”

报信的乡民连滚带爬,脸色惨白,语无伦次。

赵雄豁然起身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郑龙和吴文也立刻放下手中活计,神情凝重。林小乙的心猛地一沉——永安桥,是城西连接对岸几个村子和通往官道的重要石木拱桥,桥龄已老,平日里车马行人便不少,昨夜那般暴雨……

“召集人手,立刻赶赴现场!”赵雄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一行人匆匆赶往城西。越靠近河边,气氛越是凝重。沿途可见被暴雨肆虐过的惨状:倒伏的树木、冲垮的篱笆、散落的杂物。河边更是围满了惊魂未定的百姓,议论声、哭喊声、叹息声混杂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