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乙心中一动。纸屑上的“镜”字与案发现场的铜镜形成了奇妙的呼应,这绝非巧合。他几乎可以确定,刘铭的死与那面镜子有直接关联,而这片纸屑可能是死者生前留下的线索。
“捕头,”一名衙役匆匆跑来,“仵作已到,可否开始验尸?”
赵雄点头:“将刘乡绅的遗体小心运回衙门。郑龙,你带人继续搜查宅院周边,特别是后门附近,看看有无可疑足迹或物品。吴文,你随我去询问宅中仆役。”
吩咐完毕,赵雄突然又看向林小乙:“小乙,你随我来。”
林小乙心中一凛,恭敬地跟在赵雄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前院。仆役们已被集中到前院的厢房外,个个面色惶恐,交头接耳。
赵雄并没有立刻开始询问,而是停在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,背对着林小乙,突然开口:“小乙,你入衙门也有一年多了吧?”
“是、是的,捕头。”林小乙回答,心中警铃大作——赵雄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。
“我记得你父亲,”赵雄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,“他是个好捕快,正直而勇敢。”
林小乙沉默不语。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,知道原主的父亲林冲确实是平安县有名的捕快,五年前因公殉职。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,他才能在父亲旧友的帮助下,顶替成为捕快。
“你与你父亲很不相同,”赵雄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小乙,“你胆小,怯懦,遇事总想躲在人后。”
林小乙低下头,双手不自觉地握紧。这是他为隐藏真实身份而精心塑造的形象,但被如此直白地指出,仍让他感到一阵不适。
“但是,”赵雄话锋一转,“近几个月来,我注意到你的观察力非同一般。鬼灶窃银案中,你‘偶然’发现了灶台下的暗格;枯井冤魂案中,你‘碰巧’注意到了井壁的抓痕...”
林小乙的心跳加速。赵雄果然一直在观察他,记录他每一个“偶然”的发现。
“今日,你又注意到了镜子摆放的角度,提出了贼人不盗财物的疑点...”赵雄向前一步,声音压低却更加锐利,“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运气,但这么多次...小乙,你告诉我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林小乙感到后背渗出冷汗。赵雄的怀疑已经浮出水面,不再掩饰。他必须更加小心地应对,既要维持人设,又不能引起更大的怀疑。
“捕头明鉴,”林小乙声音微颤,半真半假地回答,“小的确实胆小,正因如此,才会特别留意周遭环境...生怕有什么危险。至于那些发现,真的只是巧合,小的不敢欺瞒捕头...”
赵雄凝视着他,良久,才缓缓道:“是吗?或许吧。”
他没有继续逼问,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减少。林小乙明白,这只是开始,赵雄不会轻易放弃对他的试探。
“走吧,”赵雄转身向厢房走去,“让我们听听仆役们怎么说。我很好奇,昨夜这宅院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林小乙跟在赵雄身后,心中五味杂陈。一方面,他欣慰于自己的观察终于引起了赵雄的注意,这为他日后更大程度地参与破案创造了条件;另一方面,他也清楚,自己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钢丝上,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真实身份。
厢房内,仆役们的询问即将开始。而林小乙知道,真正的较量,也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