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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7章 入党内幕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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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堂之内,一众洪门子弟围着表格涂涂改改。

他们大多识字不多,要么写错名字,要么填错栏目,闹了不少笑话,纸上墨迹斑斑、涂改痕迹一片杂乱,看得人哭笑不得。

一旁的秘书实在看不下去,只得放下手中物件,挨个走到众人身边,耐心代笔,逐一为他们填写资料信息。

反观堂内的老一辈人物,个个沉稳利落,没几分钟就将入党申请书工整填写完毕,全然没有小辈们的慌乱窘迫。

和尚与东四青龙填完表格,并肩坐在一处,悠闲地闲聊起来。

中堂右侧第一排,第三、第四位座位上,另有两人吞云吐雾,扯着闲篇打发时间。

东四青龙指尖夹着烟,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右手臂撑在交椅扶手上,身子微微侧转,脑袋凑近和尚身旁,压低声音开口。

“兄弟,做人要讲信用~”

和尚嘴里叼着烟,斜着眼瞥向东四青龙,语气慢悠悠地搭话。

“去年,我跟着六爷去纺织厂趟事,肩头挨了一刀,前前后后养了快一个月,吖的消炎药都用了两盒。”

东四青龙盯着和尚嘴边的烟,见他说话时烟卷上下晃动,烟灰眼看就要掉到衣服上,当即伸手过去,轻轻拿掉对方嘴里的烟。

他接着半截烟头,指尖弹掉烟灰,又捏着烟嘴,又把烟重新插回和尚口中。

可当东四青龙的手靠近和尚嘴边时,一股屎臭混杂着汗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和尚瞬间皱紧眉头,一把推开他的手,低头猛地吐掉嘴里的烟,侧过头破口大骂。

“吖呸的,把你那扣皮炎的手,拿远点!”

东四青龙此番本就是来借钱的,只能放低姿态。

他闻言也不恼,只是嘿嘿干笑两声,连忙把刚才递烟的手,在自己裤子上反复擦了擦。

“众多弟兄里,就您手头最活泛,放心,港岛那边的分红一到,我立马给你送过来。”

和尚见他借钱的心意已定,歪头往地上啐了一口痰,沉声提醒。

“以后血本无归,别怪弟弟没提醒你~”

东四青龙连忙摆手,连声说绝不会有这一天,满眼期待地盯着和尚,就等他松口。

和尚被他看得无奈,轻叹一声说道:“晚上,给你送过去~”

他见和尚终于肯借钱,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,伸手拍了拍和尚的肩膀。

这时,和尚瞥见六爷与门中前辈聊完了天,当即起身,随手提了提裤子,嬉皮笑脸地朝着对面走去。

他走到左边第三排座椅的第二排,在第三个位置坐下。

而后趴在前排座椅的后背上,把头凑到六爷耳边,小声嘀咕。

“老头,好好的,让咱们入什么党?”

“还走这些过场,三爷出面,谁敢说不字~”

周围的老一辈们见这爷俩偷偷交头接耳,一时间都停下了各自的话题,目光纷纷投了过来。

六爷反手,像挠小狗下巴似的,轻轻挠了挠和尚的下巴。

和尚无奈,只得坐直身子,连连躲避他的骚扰。

屋顶的老风扇慢悠悠地转着,扇叶搅动空气,将屋角的艾草香吹得满堂飘散。

几位填完表格的小辈,也慢慢朝着自家长辈身边围拢过来。

中堂左边第一排的交椅上,行虎、六爷、铁算盘三人闲坐在一起。

他们聊着家常般给围过来的小辈们,讲起清水洪门要加入致公党的缘由,语气平淡从容,把外头的门道一一讲得通透。

最边上的铁算盘,五十出头年纪,下巴飘着一撮山羊胡子,手里慢悠悠转着半串旧算珠,眼皮半耷拉着,语气舒缓地开口。

“正好都在,今儿就给你们这群兔崽子,好好讲讲里面的门道。”

他扭头左右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一众小辈,缓缓说道,

“今儿黄先生提了,想让咱们清水洪门加入致公党,一同振兴中华。”

“这事不是凭空来的,我跟你们说说里头的内幕,全是外头传回来的实在事。”

“今年开春二月初十,重庆较场口开和平庆祝会。”

“致公党陈主席就在现场,亲眼看着国民党特务动手施暴,郭先生被打得头破血流。”

“那些特务更是抢过扩音器,肆意辱骂民主人士,旁边维持秩序的军警、特务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不管不问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捻了捻山羊胡子,继续说道。

“往前倒三个月,旧政协召开的时候,委员长还拉着陈主席的手,亲口承诺要还政于民。”

铁算盘转着手里的算珠,回头看了一眼和尚,接着道。

“国党对待海外华侨同胞的捐款,向来是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。”

“捐钱的时候,把人捧到手心,当成佛爷供奉,转头就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,说起来也是让人唏嘘。”

“陈主席回到香港之后,立刻约见了共方驻港代表。”

“两人在一间茶楼包厢里商谈事宜,共方面给出了明确指示。”

“说致公党作为华侨政党,应当团结海外洪门力量,一同反对独裁统治,承认咱们官方党派的身份。”

“陈主席当时也没隐瞒,说国党就会用威胁手段。”

“去年他拒绝参加国民党的伪国大,广州的致公党办事处当即被查封,还有两名党员遭到绑架,国党半点情面都没留。”

坐在中间的行虎,四十多岁,一身规整的西服,右手缺了一根小拇指。

他食之右手,食指轻轻敲击着交椅扶手,语气平和,没有半点火气,顺着话头往下说。

“致公党内部,为这事也争论了好一阵子。”

“元老派那边,像陈先生,总念着洪门与国党的历史渊源。”

“说当年孙中山先生闹革命,全靠洪门筹款出力,如今与国党对着干,怕对不起革命先烈。”

“可年轻一辈的党员,比如黄先生,看法却截然不同。”

“他说委员长早就把孙先生的三民主义抛到了脑后。”

“现在更是推行全是独裁专制那一套。”

“海外侨胞寄回来不少书信,都说在国外遭受欺凌,找到国党领事馆求助,根本无人理会。”

“只有共党的报纸,还肯为华侨发声撑腰,谁公道不公道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清楚。”

另一边的六爷,大光头锃光瓦亮,脸上横肉松垮着,看着模样凶悍,说话却慢悠悠的,端起桌上的凉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让所有洪门子弟,加入致公党这事的转折点,还得说司徒先生,这位是洪门的老前辈说起。”

“天下洪门本是一家,致公党原本就是洪门前辈创立的党派。”

“当年为了维护所有海外华人的利益,司徒先生从美回国,本来想自己组建一个洪门政党,参与国家政事。”

“可他刚回来就被中统特务盯上了。”

“中统局长叶秀峰亲自登门拜访,许诺给他国府委员的职位,让他加入国民党操控的民治党。”

司徒先生早就看出国党早已偏离三民主义的道路,越走越偏,当场就拒绝了这一要求。”

他轻叹一声,左手下意识抚摸着右手小拇指的断指处,随后悠悠开口。

“可拒绝之后,日子就没法安稳了,第二天出门就被特务死死跟踪,连家门都出不去。”

“最后还是老共地下党联络了洪门旧部,找了一艘小渔船,偷偷把司徒先生送到香港,才算脱离了险境。”

铁算盘接过话头,手里的算珠转得更缓了,眼神平和淡然。

“到了香港,司徒先生与陈主席、李济深先生,在香港跑马地的住所彻夜长谈。”

“司徒先生说,他在美国生活了六十年,华人被称作‘黄祸’,连公园都无权进入,受尽了歧视与欺辱。”

“抗战时期,海外洪门踊跃捐款,足足捐了五百万美元。”

“可这些钱,全被国民党官员拿去购置洋房、挥霍享乐,前线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,说起来都让人痛心落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