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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从来无声,却碾过所有喧嚣。
白驹过隙,不过是天地间一瞬轻尘。
万物各行其轨,不过是宿命里既定奔忙。
我们以为在掌控生活,不过是被时间推着,走一条早已铺好的路。
雨儿胡同二十号院,北房门口。
和尚抱着熟睡的儿子,面无表情,目光沉沉地望着林静敏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收回。
在这乱世浮沉,各方势力盘踞的北平城,他原本对各方势力纷争、党派倾轧,并没有过多关注,也从没想过要掺和其中。
在他眼里,那不过是各路人马为了地盘、利益、生存之道,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互相较量、你争我夺罢了。
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局外人,冷眼旁观城中势力几番更迭,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、一家人的安稳度日,远离那些打打杀杀的是非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竟会被这乱世的滔天旋涡硬生生卷进来,再也无法抽身。
而真正让他心头怒火翻涌,是林静敏的态度与算计。
她拿着自己手上沾着纷争血光、靠江湖打杀争抢来的黄金,逼着他动用人脉与关系,去保密局捞人。
这做法,简直是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肆意玩弄,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关键。
那些金条本身就有大问题,来路凶险、牵扯极深,背后连着北平城最大的地下宝藏秘闻。
林静敏心里比谁都清楚,却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,硬是把他拖进泥潭里。
这件事若是换作旁人,被她这样坑害,此刻早已死无葬身之地,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徐良友手里的这批金条,根本不是财富,而是一个致命的引子,一条直通地狱的路引。
山百合会埋藏的巨额财宝,足以让所有势力疯红了眼,那些金银能让无数人为此粉身碎骨、家破人亡。
一旦北平站保密局,把他送过去的金条背后的事,往上呈报给各路势力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和尚会落得什么下场,是被灭口、还是被当成棋子牺牲,这里面藏着太多未知却致命的威胁。
一百九十万两白银、五十余吨黄金,如此骇人听闻的巨额财富,摆在这乱世之中,谁能不动心?谁能不觊觎?
林静敏明明知道这是万丈深渊,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把他往前推,往火坑里扔。
她到底安的什么心,到底有什么图谋,和尚绞尽脑汁,到现在也没想明白。
他现在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巨石,又沉又闷。
今天帮派人马大规模围捕敌对势力的行动,从头到尾,都是他暗中一手策划、一手促成的。
他要的,就是借保密局的刀,让林静敏所在的势力内部猜忌她,让她被边缘化、被隔离、被怀疑,直到最后众叛亲离、反目成仇,被彻底踢出那个圈子。
他苦口婆心劝过她无数次,让她放下那些执念,安安稳稳过日子,可她始终不听。
既然劝不动,他就只能用最狠、最直接的手段,强行让她与那股势力划清界限,从此老死不相往来。
他心里很清楚,只要有他和尚在,那股势力就算再恨、再猜忌,也绝对不敢动林静敏一根手指头。
对于这个女人,他承认自己是真动了心,那份牵挂与悸动,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都从未有过。
今天这一步棋,不过是他布局的开始,只是开胃小菜,后面接踵而至的风波与算计,才是真正要命的大戏。
屋内,和尚抱着儿子,静静站在原地,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安宁。
一整个上午,风波接连不断,一件紧挨着一件,从早忙到现在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头顶的烈日如同烈火烘烤,院子里的树木绿植被晒得蔫头耷脑,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,整个北平城都被笼罩在闷热焦躁的气息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,足足二十分钟过去,出去买熟食的林静敏终于回来了。
她一身香汗淋漓,衣衫微微浸湿,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,推门走进院子。
和尚轻手轻脚把熟睡的儿子抱进里屋,小心翼翼放在床上,生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。
随后他转身走出,随手脱掉衬衫,光着结实的膀子,径直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。
他拿起筷子,自顾自喝酒吃菜,动作随意又带着一股江湖悍气。
林静敏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,收拾一番后,在他右侧的位置坐下,默不作声地拿起馒头,低头夹菜。
夫妻二人相对无言,没有多余的话语,却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老夫老妻般的默契与沉静。
只是这份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桌上摆着三道菜,一盘酱牛肉、一份凉拌猪耳朵、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,都是寻常百姓家的下酒菜,却在这乱世里显得格外踏实。
和尚光着上身,单脚随意踩在椅面上,左手端着酒盅,右手握着筷子,神态格外放松。
林静敏情绪明显有些低落,心事重重,慢慢吃完半个馒头,终于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和尚,轻声开口。
“隔壁一条胡同,徐家夫妻生了个闺女。”
和尚咽下嘴里的猪耳朵,停下夹菜的动作,抬眼看向她。
林静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猪耳朵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他家已经有七个小孩了,这第八胎是个闺女,他们养不起,不想要了。”
“夫妻俩正到处打听,想把这闺女送人。”
和尚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,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烈酒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他龇牙咧嘴地放下酒盅回话。
“想养就养,咱们家又不差那口吃的,正好给儿子弄个贴身玩伴。”
和尚抹了一把嘴,夹起一大筷子酱牛肉塞进嘴里,嚼得口齿不清,带着几分自嘲与感慨。
“有时候真羡慕那俩小子,有这么好的爹。”
“我咋就没这么好的命。”
他把嘴里的肉彻底咽下去,放下筷子,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满一盅酒。
他声音沉了下来,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苦日子。
“小时候听我娘说,我四个多月就断了奶,愣是靠一口米糊糊勉强活下来,差点饿死。”
“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,养的鸡跳到桌子上拉泡鸡屎,我都以为是能吃的东西。”
和尚一边夹菜,一边自嘲地笑着,语气里满是心酸。
“还傻不愣登地用手指粘了一下,直接往嘴里送,现在想起来都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