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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界万里苍穹之上,在那只金色竖瞳消散之后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。
此刻裂开了一道缝。
缝隙不大,目测宽度不超过一丈,但它撕开的不是普通的天幕,而是刚刚被张默耗费五成永恒之力封闭的维度壁垒。
从那道缝隙中,投射下来一道目光。
看不见眼睛。
看不见面孔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那道目光确确实实的存在着。
它穿越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,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,精准无比的落在了张默的身上。
上官祁的汗毛在瞬间竖了起来。
那道目光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波动。
但它带来的压迫感,比玄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十倍。
不,不是十倍。
上官祁甚至无法用倍数来衡量。
因为那种压迫不是来自力量的大小,而是来自于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
就像一只蚂蚁被人类盯着看。
蚂蚁不会受伤。
但蚂蚁会本能地感知到,自己正在被一种远超自己理解范围的存在审视着。
上官祁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按在了剑柄上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,汗水从掌心渗出来,把剑柄都浸湿了。
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要拔剑,因为在这种层次的存在面前,拔剑和不拔剑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张默没有看他。
张默在看天上。
那道猩红色的缝隙中,那道跨越了无尽虚空而来的目光中,张默看到了一种东西。
审视。
和打量猎物时一模一样的审视。
张默站在原地,赤着脚长发垂腰,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常服。
他仰着头,看着天上那道缝隙。
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抬起了右手。
上官祁的心脏猛的揪紧了。
他看到师尊缓缓的伸出了右手的中指。
朝着天上。
竖了起来。
天穹上的猩红缝隙剧烈的颤动了一下。
那道目光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张默收回中指,右手翻转,食指并中指化作剑诀。
灰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,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透明剑气向上掠去。
剑气触碰到猩红缝隙的那一刻,缝隙两侧的维度壁垒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。
然后,缝隙闭合了。
猩红色的光芒消散。
那道跨越了无尽距离的窥视目光,被生生斩断了。
天穹恢复了平静。
苍穹之上,张默布下的五枚永恒锚点散发的灰金色纹路重新浮现,将壁垒修补完整。
上官祁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师尊,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看热闹的。”张默放下手,语气平淡。
上官祁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看热闹的。
第五序列的陨落长生核心的崩碎,这些事情的动静足以惊动长生殿的更深层存在。
刚才那道目光的主人,其层次之高,恐怕远超张默此刻对付过的任何敌手。
但师尊说是看热闹的,那就是看热闹的。
上官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自找没趣。
“走了。”
张默转身迈步,赤脚踩在暗金色的沙地上。
他的步伐很稳,看不出刚才经历过一场战斗。
上官祁收敛心神,快步跟上。
两人的身影在下一瞬间消失在了枯神沙海中。
……
起源至宝阁。
顶层大殿。
张默和上官祁重新出现的时候,姜南山正端着一碗刚热好的面条往密室方向走。
他一脚踩空,差点把面条甩出去。
“娘嘞!”
姜南山稳住身形,看到张默完好无损的站在大殿中央,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释然,然后又变成了不好意思。
“阁主,你回来了?那边……”
“解决了。”
张默走到紫金王座前坐下。
姜南山手里的面条递也不是,不递也不是,最后只好放在旁边的矮桌上。
冥子拎着终焉魔戟从偏殿走出来。
他身上的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,但气息依然虚弱。
不过当他看到张默已经回来时,戟柄在地面上重重一顿。
“师尊。”
张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伤怎么不去躺着?”
“躺不住。”冥子的回答很简短。
张默没有再说这件事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已经变成死石的白金晶体,扔到桌上。
“主脑。”
“晚辈在。”主脑的声音响起。
“分析这个。”
“遵命。”
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大殿角落的天机族终端中射出,笼罩了白金死石。
张默靠在王座上,闭上了眼。
上官祁站在一侧,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“师尊,在晶体崩解的时候,您看到了什么?”
大殿里安静了两息。
冥子也看了过来。
张默没有睁眼。
“长生殿的播种计划,不是为了收割世界。”
上官祁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张默缓缓睁开眼睛。
灰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,然后迅速归于平静。
“找容器。”
冥子皱眉,“什么容器?”
“能承载高维躯体碎片的容器。”张默的声音平稳,一字一句说得很慢,“长生殿在诸天万界播种、培育序列执行者、圈养世界,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,寻找能够承载它们主人残躯的完美载体。”
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姜南山端面条的手僵在半空。
上官祁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。
冥子的戟柄又在地面上重重一顿。
“彼岸之主。”冥子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,“那个东西的主人,是彼岸之主?”
张默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上官祁的手指收紧又松开,松开又收紧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“师尊体内的彼岸之血……”
“和那个东西有关。”张默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长生殿的目标不是别人,恰恰是张默这种体内流淌着彼岸之血的存在。
苍是第七序列。
玄是第五序列。
它们的背后,还有其他。
而这些序列的使命,就是在万界中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,来承载……
“行了。”
张默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。
他站起身。
“想这些没用,该来的挡不住。”
他走到窗前,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里面装着先前冥子抽取的渊的残魂。
他看了一眼,又放了回去。
“先把浮生界内部清干净,外面的事,等我把刀磨利了再说。”
上官祁深吸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师尊说得对。
眼下最紧要的事不是去想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,而是把脚下的地盘先站稳。
他抱拳。
“弟子领命。”
冥子也沉默的点了点头。
张默转身往内殿走。
他要去看看念念是不是还在睡。
刚走到内殿门口。
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腰间。
不是小塔。
是束物袋。
他的袖里乾坤中封印着的那个东西,在震动。
张默低头。
他的手按在了束物袋上。
隔着厚实的法则封印,他能清晰的感觉到,袋中那个被他从西漠地底连牢笼一起压缩收走的暗金色大茧,编号二苍的备用容器正在发出一种极其规律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张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。
和人类的心跳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