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空古路,死寂无声。
唯有那漫天紫雷与漆黑死气在无声地对撞,每一次法则的湮灭,都会让周围漂浮的星辰残骸化作虚无的尘埃。
这种级别的对峙,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理解,那是大道与大道的倾轧。
雷海中央雷天正单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,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他看着跪在虚空中瑟瑟发抖的尸孟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没收到?”
雷天正的声音轻柔,如同老友叙旧,但落在尸孟耳中,却比万雷轰顶还要恐怖。
“是……是的!”
尸孟跪伏在四口巨大的黑棺之前,额头死死抵着那冰冷的虚空,浑身冷汗如浆出,“那传信的小辈修为太低,或许……或许是在半路遭遇了时空乱流,亦或是被四位灵将大人的威压误伤……晚辈对雷帝大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,若知晓大人有令,借晚辈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无视啊!”
他语速极快,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那漫天雷霆轰成渣。
作为一个活了九个纪元的老怪物,尸孟太懂生存之道了。
在绝对的强者面前,尊严是多余的累赘,只有当一条听话且会甩锅的狗,才能活得长久。
“误伤?”
雷天正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弹了弹杯壁。
“叮!”
清脆的声音荡漾开来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,瞬间掠过尸孟的身体。
“噗!”
尸孟如遭雷击半边身子瞬间炸成血雾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瘫软在地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
“本座的人,也是你能误伤的?”
雷天正眼神骤冷,眉心竖眼微微开阖,毁灭性的气机锁定了尸孟残存的神魂,“打狗还得看主人,你这条养不熟的老狗,既然眼睛不好使,那留着也没用了。”
就在雷天正准备彻底抹杀尸孟的瞬间。
“轰隆隆!”
一直沉默的四口黑棺中,那口燃烧着黑色雷火的棺椁猛地剧烈震动起来。
“够了!”
一声沙哑刺耳的咆哮,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,从棺材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“雷天正,你是在向吾族示威吗?!”
火灵将怒了。
虽然尸孟是个废物,但毕竟是他们噬灵族养在九霄仙域的一条狗,是他们此刻的向导。
若是当着他们的面被杀了,噬灵族的脸面往哪搁?
“咔嚓!”
那口黑棺的棺盖轰然掀开一角,一只燃烧着漆黑尸火长满红毛的干枯大手猛地探出,一把抓住了即将溃散的尸孟残魂,将其硬生生拽回了棺材旁。
紧接着,那大手调转方向,对着雷天正所在的雷海狠狠一拍!
“轰!”
尸火滔天,化作一片黑色的火海,竟要将那漫天紫雷吞噬!
“想打架?”
雷天正眉毛一挑,不仅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神色。
他缓缓站起身,手中的夜光杯被他随手抛出。
那小小的酒杯迎风暴涨,瞬间化作一口吞天噬地的雷池,对着那黑色火海当头罩下!
“滋滋滋!”
至阳至刚的九霄神雷与至阴至邪的噬灵尸火撞击在一起,爆发出的能量波动直接撕裂了星空古路的界壁,露出了外面狂暴的混沌虚空。
“准仙帝巅峰……有点意思,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罢了。”
雷天正负手而立,身后的九条雷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,硬生生将那只红毛大手逼退了百丈!
这就是仙帝与准仙帝之间的鸿沟!
哪怕火灵将只差临门一脚,但在真正的路尽级强者面前,依然不够看。
“老三,退下。”
就在火灵将准备拼命之际,最中央那口如同太古神山般厚重的黑棺中,传来了山灵将沉闷的声音。
“大哥!这厮欺人太甚!”火灵将不甘地低吼。
“正事要紧。”
山灵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他那厚重的棺椁微微转动,正对着雷天正。
“雷帝,你拦在这里,不仅仅是为了杀一条狗吧?”
“若是想战,吾等四兄弟虽然未必能赢你,但拼着引爆这四口葬界棺,拉着你一起沉沦在这混沌深处,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葬界棺,那是埋葬过世界的凶器,一旦引爆,其中的不详本源足以污染一位仙帝的道果。
雷天正闻言,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。
他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,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“哈哈哈哈!”
雷天正大笑出声,重新坐回了雷霆王座之上,甚至还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个酒杯。
“山灵将果然是明白人。”
他轻轻抿了一口酒,目光扫过四口黑棺,最后落在那个正在重组肉身满脸怨毒的尸孟身上。
“本座从不做亏本的买卖,也不喜欢打没有利益的仗。”
雷天正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那个张默,刚刚晋升准仙帝,虽然根基未稳,但毕竟是那个级数的存在。”
“再加上他手里那座古怪的塔……如果本座没看错的话,那东西的气息,似乎与传说中早已消失的起源之地有关。”
听到起源之地四个字,四口黑棺的气息明显停滞了一瞬。
显然,这四个老怪物也知道些什么。
“你们四个虽然强,但若是硬啃这块骨头,恐怕也得崩掉几颗牙。”
雷天正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露出一抹极具诱惑力的笑容。
“不如……合作?”
风灵将那阴柔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怎么个合作法?”
“很简单。”
雷天正指了指下界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张默的人,归我。我要他的肉身,要他的道果,还要那座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