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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游击,这事交给你去办!立刻去找匠户!木头不够就去砍,去拆房子!
铁不够就去搜罗,去熔了那些破铜烂铁!需要多少人手,直接跟我说!
抓紧时间,给老子把那些什么车、什么梯子造出来!”
“是!小的这就去办!”刘游击领命,匆匆去了。
王二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远处巍然不动的西安城墙,狠狠啐了一口:
“等着吧!等老子把大家伙弄出来,看你这破墙还能硬到几时!”
与此同时,西安城内,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城墙上的守军,已经是轮番上阵,人人面带疲惫,眼窝深陷。
箭矢消耗得厉害,库存的弩箭和制作箭杆的翎羽都快见底了。
火药和炮弹更是金贵,那几门老炮现在每次发射,炮手都得掂量半天。
最要命的是粮食。
城里存粮本来就不多,一下涌进来这么多守军和避难的百姓,消耗飞快。
许多士兵已经两天只喝到一顿稀粥,饿得手脚发软,还要在城头拼命。
知府杨凤翥急得嘴角起了燎泡,他已经亲自带着衙役,跑遍了城里所有数得上的大户、粮商,好话说尽,
甚至以“守城不力,城破俱焚”相威胁,希望他们能“慷慨解囊”,捐出些钱粮以助守城。
可结果令人心寒。
那些富户要么哭穷,说自家也快断粮了;要么推说仓库钥匙不在手中,要等管事的回来;更有甚者,干脆闭门不见。
一圈跑下来,收到的粮食还不够守军吃一天。
总兵王国兴那边,同样一筹莫展。
他手里能直接调动的精锐家丁不过千余人,其他的卫所兵和临时征召的民壮,要么不听使唤,要么毫无战力。
更让他心烦的是,军械库里的刀枪甲胄许多都已锈蚀损坏,根本不够用。
两人一合计,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,再去求秦王府。
毕竟,秦王府库里有的是粮食和金银,而且王府也有护卫,若能出面,至少能振奋一下士气。
结果,两人在秦王府侧门等了足足一个时辰,才被一个鼻孔朝天的管事引到偏厅。
秦王世子朱存枢根本没露面,只派了个长史出来。
那长史端着架子,听杨凤翥说完城防艰难、缺粮少饷的情况后,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,才拖长了声音道:
“府台大人,总戎大人,守土安民,乃是朝廷命官和将士的本分。
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和用度,岂能轻易动支?
再说,这流贼乌合之众,岂能撼动西安坚城?二位多虑了。
世子殿下近日诵读经典,不喜外人打扰。若无他事,就请回吧。王府……也难啊。”
一番夹枪带棒、推诿塞责的话,把杨凤翥气得脸色发白,王国兴也是暗自咬牙。
他们算是看明白了,这位世子爷,是打定主意一毛不拔,躲在王府高墙后看戏了。
回衙门的路上,王国兴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悄悄吩咐自己的心腹家将,回去后立刻暗中准备,将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打包,再挑选最忠心的百十名家丁,随时待命。
他已经想好了,看这城防态势,流贼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进来,可城里粮食眼看就要见底,一旦军心民心生变……
到时候,他王国兴可不会留在这里陪葬。
西安四门,至少有一门在他心腹控制之下,到时候趁乱开门,带着家眷财物溜之大吉,
去固原投奔熊督师或者洪巡抚,凭着他新城侯的爵位和这些年打点的关系,总能有条活路。
而杨凤翥回到府衙,看着堂上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沉默了很久。
他提笔写下几封书信,是给家中老母和妻儿的诀别信。
写完后,他换上一身半旧的官服,对师爷和几个还愿意跟着他的老衙役沉声道:
“本府受朝廷厚恩,守土有责。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
诸位若想离去,本府绝不阻拦,还可赠些盘缠。若愿留下,便随本府上城,与将士百姓共存亡!”
师爷和衙役互相看了看,最后都默默躬身:“愿随府台,共守西安!”
西安攻防,进入了最残酷也最微妙的相持阶段。
城外,流贼在败退的混乱中,开始酝酿着更危险的进攻。
城内,缺粮少械的阴影和各自盘算的人心,像瘟疫一样悄然蔓延。
而高悬于双方头顶的,不仅是秋日惨淡的日头,更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