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承宗沉吟片刻,最终颔首:便依大帝所言。
孙承宗又看向案上最后四人的资料,钟擎伸手指点着纸页道:
我再向你推荐这四人,你可不要小瞧他们出身基层,
论实务能力,怕是朝中那些只会空谈的官员远不及此,个个都是大能。
钟擎侃侃而谈:
先说这李从敬,宁远卫的驿传文书,
他创的三色火牌分军情缓急传递,能让驿路效率提三成,
还悄悄绘了辽西驿路险要图,哪里易遭后金袭扰标注得一清二楚,
有他管文书传递,你帐中军情便再不会延误。
他手指移向下一个名字:
陈应元本是国子监典籍,因得罪阉党被贬来辽东,
却在督饷司查出锦州卫虚报屯田三千多亩,追回千石军粮。
他编的《辽东屯田须知》里辨土壤、定粮额的法子,
正好帮你理顺辽人守辽土的屯田事,军粮供应这块便有了着落。
还有这王克俭,钟擎多了几分赞许,
山西来的儒匠,用糯米灰浆修城墙,砖缝强度翻倍,
宁远角楼他改了十字木架结构,后金都叫它不可攀越之楼。
让他监工边墙修缮,你这宁远城防便能固若金汤。
最后指向张秉文时,钟擎放缓了语速:
山东来的生员,在宁远办辽民义学教出三百多识字的子弟,
还写了《辽民疾苦录》记录百姓惨状。
有他去招抚辽民,既能搜罗民间情报,
又能帮你收拢人心,辽人守辽土才真能落地生根。
孙承宗听完双眼发亮,一拍公案笑道:
大帝考虑的太周到了!
有这四人分掌文书、屯田、城防、安抚,
实务上再无疏漏,我倒是可以偷闲享受一下生活了。
说罢不自觉偷眼瞄了一眼案角,那里放着钟擎带来的现代暖瓶,
旁边还有个印着京华十号的茶叶桶,心中不禁暗叹这些物件虽奇特,却着实便利。
他当即唤来亲卫:
速去将李从敬、陈应元、王克俭、张秉文四人请来督师衙门,
就说本督有要务相商,待遇从优。
亲卫领命匆匆而去,孙承宗沉默半晌忽然抬头问钟擎:
那袁崇焕和祖大寿...就弃之不用了?
当袁崇焕三字出口时,他眼中难掩痛惜,
毕竟此人是我一直的左膀右臂,是我非常看好的接班人啊。
钟擎早看出他心中纠结,淡淡开口:
袁崇焕具体是何人物,该杀还是罪不至死,我不做任何评价。
但我知道,此人野心太大,狂妄到可无视任何人。
老孙,你可知他后来是怎么死的?
见孙承宗摇头,钟擎一字一句道,
被崇祯凌迟处死,他的肉都被京城老百姓分食了!
我如今这样处理他,反而是在救他!
孙承宗听后僵在椅上,手中的信纸脱手落在案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艰涩出声:
怎...怎么会这样?他...他竟落得如此下场?
想起自己悉心栽培的学生,最后竟遭此酷刑,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