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犹豫了!
周遇吉把心一横,猛地转身,面向尤世功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土地上!
他挺直腰板,按照记忆中听说书先生讲的古礼,双手抱拳前伸,
俯下身去,“棒、棒、棒”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!
额头沾满了黄土,抬起头时,眼神清澈而坚定,朗声喊道:
“义父在上!请受不肖儿遇吉一拜!”
这一下,变故突生!
尤世功虽然心中期盼,但真当周遇吉这实心眼的傻小子毫不犹豫地跪倒认父时,
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!
他眼圈一红,两行热泪再也抑制不住,从脸颊上滚落下来。
他连忙上前一步,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,紧紧扶住周遇吉的双臂,哽咽着连声说道:
“好!好!好孩子!快起来!快起来!”
堡墙上,一群大明边军士兵扒着垛口,伸长了脖子,
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,活像一群被点了穴的呆头鹅。
“俺……俺滴个亲娘哎……这,这他娘的是咋个回事腻?”
一个老兵结结巴巴地嘀咕,手里的弓都快拿不稳了,
“咱……咱把总……这就……就降了?”
因为距离远,再加上钟擎和尤世功有意无意地压低了声音,
墙头上的士兵们根本听不清
他们只看到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“鬼军”头领,
对着自家把总指手画脚、滔滔不绝,唾沫星子横飞,
足足“教育”了快一个时辰。
而自家平日里威风凛凛、脾气火爆的周把总,
竟然就跟个犯了错的三孙子似的,
老老实实站在原地,连个屁都不敢放,
只是偶尔点头,或者激动地比划两下。
中间有那么一阵子,把总好像还被什么东西噎住了,
弯腰咳嗽得惊天动地,差点背过气去,
可把墙上的兄弟们吓坏了,还以为那两个魔头要下毒手!
幸好后来把总又缓过来了。
再后来,他们把总也不知道听了啥,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
在原地抓耳挠腮,团团乱转,那模样,活脱脱就像憋了一泡稀却找不到茅坑的猴儿!
可谁他妈能想到,这转着转着……把总他……
他竟然毫无征兆地,“扑通”一声,
直接给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“鬼军”头领跪下了!
还他娘的磕了三个响头!
这一幕,就像一道无声的惊雷,
把墙头上所有的士兵都劈得外焦里嫩,懵逼加懵逼!
“额滴神啊……降……降了?”
“不能吧?!把总这就投了?”
“磕……磕头了?!俺没看花眼吧?”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啊?苦肉计?不对啊,哪有给敌人磕头的苦肉计?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,脑子里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这仗还打不打了?这堡还守不守了?
把总这到底是中了邪,还是……真就这么轻易被人说降了?
整个宁远堡墙头,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茫然之中,
只剩下塞外的风,吹动着破旧的旌旗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