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将尤大忠颤巍巍地站起来,双手捧着酒杯,眼中泛着泪光:
“大当家…老朽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。
这杯酒,谢您的再造之恩…”
他年纪大了,情绪激动,话说得有些断续。
钟擎温言安慰了老家将几句,第三次举杯饮尽,然后对众人摆摆手:
“都坐下,不必如此。饭菜要凉了,边吃边谈。”
几人动起筷子,席间一时只剩下咀嚼声。
吃了几口,尤世功放下筷子,看向钟擎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
“大当家,眼下这局面,您看该如何处置?
朝廷的调令已下,明摆着是要夺我二弟的兵权。
如何才能让他继续留在榆林?”
尤世威的筷子停在半空,眉头紧锁。
他沉声道:
“旨意已下,若抗命不遵,便是欺君大罪。
魏忠贤那些人,正盼着我行差踏错,好借此发难,将我尤家连根拔起。
到时不单是我个人生死,恐怕连累家族门生,皆难逃清算。”
他看向钟擎,目光凝重,“世威很想知道,大当家有何良策,能破解此局?”
钟擎夹了一筷子菜,似乎并未觉得这是什么难题。
他抬眼看了看尤氏兄弟,语气平淡:“办法很简单。”
钟擎转头看向尤世功,问道:“尤大哥,你想想,咱们前天对归化城是怎么做的?”
尤世功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他兴奋的放下来筷子,拍手道:
“对啊,大当家的!咱们就在榆林城也演一出戏。
让步战车对着城门轰上几炮,制造一起漠南魔寇进攻榆林的假象,再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报信。”
尤世禄正夹起一块红烧肉,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他连忙把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附和:
“这个主意妙!刚发生的大同惨案已经够吓人了,朝廷那帮人肯定不敢来榆林送死。”
尤世威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他放下筷子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
“确实,那些朝中诸公怕是巴不得我们兄弟死在魔寇手里,这样既除了眼中钉,又不用担迫害忠良的恶名。”
坐在下首的尤大忠听得连连点头,花白的胡子随着激动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忍不住插话:
“到时候咱们再把戏做足些,多放几把火,让城里乱上一阵。
朝廷派来的探子肯定信以为真。”
尤世功越说越起劲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:
“只要消息传到京城,魏忠贤那些人肯定乐见其成。
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兄弟战死沙场,这样既不用脏了他们的手,又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榆林防务。”
钟擎听着众人的议论,淡淡补充道:
“不仅要让朝廷相信,还要让城里的百姓和士兵都亲眼见到‘魔寇’的厉害。
这样才能确保消息传得足够逼真。”
尤世禄兴奋地搓着手:
“到时候我在城头多安排些士兵,让他们都看清楚漠南魔寇的威力。
等消息传开,保管没人敢来接这个烫手山芋。”
尤大忠忍不住笑道:
“最好再让几个士兵假装负伤,把场面弄得再混乱些。
反正城里的郎中都是自己人,不会走漏风声。”
尤世威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举起酒杯:
“既然如此,我们就好好演这出戏给朝廷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