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一闪,腰刀出鞘,伴随着一声闷响,桌角被狠狠劈落在地。
“这已非猜忌,这是要绝我尤氏满门的生路!
大哥冤死,朝廷不给交代!
你我赤胆忠心,换来的是明升暗降,鸟尽弓藏!
如此朝廷,如此君上,还有何忠义可言?!”
他一步踏到尤世威面前,气息粗重,目光紧紧的盯着二哥的眼睛,
从他的嘴里挤出了一句足够石破天惊的话:
“二哥,反了吧!
榆林精兵皆是你我一手带出的子弟兵,唯你马首是瞻!
如今大同已乱,宣大防线形同虚设,正是天赐良机!
我们趁势而起,西联乱兵,北结……北结那‘漠南魔寇’也未尝不可!
先据陕北,再图天下!总好过日后如猪狗般,被那阉党任意宰割!”
一直背身而立,沉默如铁的尤世威,此刻骤然转身,
眼中爆射出两道慑人的厉芒,那目光如山岳般沉重,瞬间压下了密室内躁动的空气。
“住口!三弟,你昏了头了!”
尤世威刻意压低声音,看着三弟,眸子闪过一丝痛惜,
嘴里的话字字如锤,敲在尤世禄心上,
“造反?你说得轻巧!一旦举旗,便是自绝于天下!
届时,东有朝廷倾国之兵压境,北有来历不明、凶残更甚的‘魔寇’虎视,西是已成流匪的乱兵!
我尤家三代忠烈之名顷刻扫地不说,麾下这些追随你我出生入死的弟兄,
他们的父母妻儿皆在内地,你让他们如何自处?
你这是要拖着所有兄弟,还有这榆林一城的生灵,往万丈火坑里跳!”
尤世禄被兄长的气势所慑,但兀自不服,梗着脖子道:
“难道就这般任人宰割,坐以待毙?!”
“匹夫之怒,血溅五步,非智者所为。”
尤世威语气稍缓,却更加痛心疾首,
“眼下局势混沌,敌友难辨。
朝廷虽不公,但我等更不能自乱阵脚,授人以柄。
你需牢记,手中这兵权,才是你我安身立命,乃至他日为大哥讨还公道的唯一本钱!
今日这调虎离山之计,是危机,也未尝不是……
一个跳出樊笼,看清这天下大势的契机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榆林城灰暗的天空,背影如山般稳固。
作者表示奇怪,他是哪里来的信心......估计这是得了失心疯,想屁吃了。
“世禄,收起你的刀,也收起你那点妄动的心思。
有些路,踏出一步,便再难回头。
在看清前路之前,隐忍,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尤世禄看着兄长那隐忍却如深渊般难测的背影,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,
“当啷”一声,那柄劈裂桌角的腰刀掉落在地。
他终于明白,二哥的克制与沉默,远比他自己的暴烈怒火,蕴含着更可怕的力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,
亲兵统领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:
“大帅,三爷,宁塞堡有紧急军情!
守备尤大忠将军遣心腹家将驰报,人已到府外,称有万分火急之事!”
尤世威与尤世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
之前的激烈争执瞬间被压下,两人的神色同时变得紧绷起来。
宁塞堡,那个孤悬边外、由老家将尤大忠镇守的堡垒,
此刻派人前来,所谓“万分火急”,绝非小事。
“带人进来。”尤世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