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世禄紧随其后,低声道:“二哥,这……”
尤世威没有回答,只是示意他跟上。
回到总兵府书房,屏退左右,尤世禄立刻急切地道:
“二哥,若那蒙古人所言非虚,草原上怕是出了天大的变故!这‘恶魔’……”
尤世威抬手,面色凝重地打断他:
“无论真假,此事关系重大,但绝非你我可以擅专。
立刻备纸笔,我要将今夜之事,
连同哈日勒部使者所言,一字不漏,写成密奏,六百里加急,直送京师兵部及司礼监!
同时,加派夜不收,向北、向西扩大侦察范围,我要知道,草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他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。
哈日勒部的求救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
证实了草原巨变的存在,也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,更加波诡云谲。
他必须更加小心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而那个神秘的“辉腾锡勒恶魔”,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阴影,笼罩在西北边陲的上空。
.......
而钟擎这个始作俑者,这根超级“搅屎棍”,
把大明、后金、蒙古各部搅得天翻地覆、乌烟瘴气的时候,
他本人却在额仁塔拉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,快活似神仙。
最让他合不拢嘴的,就是人口爆炸式的增长。
当初救下的阿速部残众、永谢布部流民,加上哈喇慎那批倒霉蛋,算是打下了基础。
后来大同镇那一趟更是赚得盆满钵满,连拐带骗,愣是划拉回来将近三万人!
这还不算完,最绝的是,草原上“惊天大魔王”的凶名越传越邪乎,
结果反而产生了意想不到的“广告效应”。
一些被大部落欺负得活不下去的小族、在夹缝里艰难求存的破落户,
还有那些连草场都丢了的零散牧民,心一横,脚一跺,竟然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觉悟:
“他娘的!反正留在外面也是被林丹汗剥皮、被其他部落吞并,
饿死冻死打死都是个死,还不如去投奔鬼川的魔王爷爷!
好歹是个痛快,万一魔王爷爷瞧咱顺眼,赏口饭吃呢?”
于是,这些被逼到绝路的家伙,自认为命比较硬,头比较铁,
他们拖家带口,怀着赴死般的心情,战战兢兢地摸进了鬼川地界。
结果刚踏进去没多远,就被辉腾军神出鬼没的巡逻骑兵给“捡”了回来。
接下来就是辉腾军的标准流程:
隔离审查、卫生整顿剃“光头”、换上“工作服”,再管一顿“美食”,然后参加必不可少的“诉苦大会”。
几场大会开下来,这些新来的哭得比当初永谢布部的人还惨,
控诉草原上的弱肉强食,哭诉失去亲人的痛苦。
这么一折腾,同病相怜的感觉立马就上来了,
再加上辉腾军温饱全管、还给治病,
这帮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,瞬间找到了归属感,融入速度快得惊人。
这么一来二去,辉腾军的人口就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,
经过手下的陆续汇总的数据,
最终达到了一个让钟擎自己都直嘬牙花子的恐怖数字——五万人大关!
额仁塔拉河畔,原本空旷的草原上,
如今帐篷、窝棚连绵不绝,人声鼎沸,炊烟袅袅,愣是整出了一派塞外江南的繁荣景象。
钟擎站在他那顶比别人也大不了多少的指挥帐篷前,
看着眼前这“盛世”,挠了挠头,对身边的马黑虎嘀咕道:
“老马,咱这……算不算是在草原上搞了个大型房地产开发项目?还是带强制移民的那种?”
马黑虎面对钟擎嘴里不断冒出的新名词儿,咧着嘴傻笑:
“大当家,您说是啥就是啥!反正现在咱们人多势众,力气足!
就是……就是这吃饭的嘴,也忒多了点,后勤那帮小子天天跟俺叫唤粮食不够。”
钟擎一摆手,豪气干云:
“怕个球!人多了好办事!
告诉芒嘎和胡图,开荒种地、修建城池,都给老子加速!
五万人啊,就是五万双手,咱们这‘魔王寨’,得赶紧弄出个样子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