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杂着隐约的欢呼声,吓得刘文忠又是一个哆嗦,险些又从椅子上滑落。
他尖着嗓子,厉声问旁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小火者(小太监):
“外头……外头到底怎样了?代王府……代王府真的完了?”
那小火者扑通一声跪倒,哆哆嗦嗦的回道:
“老祖宗,完了,全完了!
听说代王千岁和世子……都没了!
王府……王府正在被那些人拆了当柴火烧呢!
咱们……咱们这可如何是好啊?”
刘文忠听着,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
完了完了完了,这下真的完了!
大同镇,完了!他这条老命,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?
就在刘文忠惶惶不可终日之际,府邸紧闭的大门处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又透着几分虚弱的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咚……”
这声音不大,却吓得刘文忠浑身一颤,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险些瘫软在地。
他第一个念头就是:那些杀神找上门了!
但他能坐到镇守太监的位置,终究有几分机智。
他立刻强逼自己镇定下来——不对!
若真是那伙无法无天的凶人,岂会如此“客气”地敲门?
怕是早就如同攻打南门那般,直接破门而入了!
想到此处,他心下稍安,但恐惧未消,对旁边一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小火者吩咐道:
“去……去看看,是……是谁?”
那小火者吓得腿肚子转筋,却又不敢违逆,只得一步一挪地蹭到门边,颤声问道:
“谁……谁啊?”
门外没有回应,只是又传来两声更加无力的敲击。
小火者壮着胆子,将门栓拉开一条缝,小心翼翼朝外望去。
冷不防一个黑影顺着门缝就栽了进来,直接摔倒在地!
“唔!”小火者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尖叫出声。
他惊魂未定地提起手中的灯笼,凑近一照,
只见地上那人灰头土脸,官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
上面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,发髻散乱,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,狼狈到了极点。
小火子愣是没立刻认出来。
但他仔细瞧了瞧那身破烂官服的补子纹样,又看了看那人的身量骨架,
一个名字猛地跳进脑海——张宗衡!
兵备道张大人!
“张……张大人?”小火者惊呼一声,连忙蹲下身,
费力地将瘫软如泥的张宗衡从地上搀扶起来,连拖带架地弄进正屋。
张宗衡此刻三魂七魄早已丢了大半,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。
一见到坐在太师椅上、同样面色惨白的刘文忠,他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,
“噗通”一声挣脱小火者的搀扶,直接扑倒在刘文忠脚下,
一把抱住他的腿,放声哭嚎起来,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:
“刘公公!刘公公啊!
完了!全完了!
王府……代王府没了!
王爷和世子……都被那群恶鬼给杀了!
脑袋……脑袋都挂到城头去了!
他们……他们现在正在拆王府啊!
那殿宇楼阁,就跟拆柴火垛似的!
他们还放话,下一个……下一个就要去拆总兵府!
公公!咱们……咱们可怎么办啊!”
刘文忠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哭诉,尤其是听到“下一个就来拆衙门”时,
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几晃,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。
他勉强用手抓住扶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,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大同的天,果然彻彻底底的塌了啊!而他们的末日,似乎也已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