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龙刚要张嘴,他身后钻出来那个机灵小子狗蛋。
狗蛋抢在前头,举着手对钟擎说道:
“钟大当家的,让俺们几个去吧!俺们就是本地人,保准能把乡亲们都叫出来!”
钟擎眼睛马上就亮了。
对啊,这事让狗蛋这些地头蛇去办最合适。
他高兴地拍拍狗蛋的肩膀:“行!这事就交给你们。办好了,我亏待不了你们。”
他又瞥了一眼李老龙,“你也跟着去,都是本地乡亲,说话应该管用。”
众人见钟擎脸色缓和,都松了口气,赶紧跟着报信的战士往街上跑去。
没过多久,街上就响起了熟悉的锣声和带着本地口音的吆喝声,
不再是之前当兵的那种吼叫,听着亲切多了。
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,还有李老龙的半忽悠半威胁,
百姓们陆陆续续从家里走出来,挎着篮子,背着口袋,
跟着狗蛋、李老龙这些地头蛇,半信半疑地往粮仓方向走去。
这事暂且不表,咱们把镜头对准这大同镇里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物。
大同镇玄真观地下,那条隐秘的暗道深处,此刻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王好贤和几个心腹香主被先前的爆炸和浓烟逼到了绝路。
通道两头彻底塌陷,通气孔也正好就在塌陷的位置,彻底堵死了他们的生路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,烟雾夹杂着尘土,呛得人肺管子生疼。
这几个人早已没了平日装神弄鬼的从容,脸上混着黑灰和眼泪鼻涕,邋遢的不成个样子。
他们一边用手拼命抠挖着面前的土石,指甲翻裂,十指鲜血淋漓,
一边语无伦次地祈求着他们信奉的“无生老母”,嘶哑地喊着“真空家乡,护佑弟子”的口号。
不远处,王婆子直接挺地躺在地上,身下一大滩血已经发黑凝固。
一块手榴弹的弹片嵌在她的胸口,要了她的命。
王好贤机械地挖着,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这几十年的风光。
从一个小香主爬到北方教门数得着的人物,信众万千,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。
他心中那“大事”还未成就,那龙椅……他本以为自己能坐上那个位置的……
可挖开的泥土远不如塌下来的多。
希望如同这暗道里的空气,一点点耗尽。
终于,不知是谁先瘫软下去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紧接着,哭泣声、咒骂声在这狭小空间里回荡起来。
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,究竟是谁,用了何种闻所未闻的可怕手段,要将他们在这地底赶尽杀绝。
王好贤也放弃了,背靠着冰冷的土壁滑坐下来。
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胸口剧烈起伏,却吸不进多少空气。
视线开始模糊,黑暗从四周包裹上来。
在这个时空里,这个曾搅动风云、策划过多次叛乱,
在原本历史中将于天启二年被擒杀的白莲教巨擘,未能等到他命定的结局。
他没能再次掀起波及数省的民乱,没能让大明朝廷为此耗费更多钱粮兵力,更没能实现他那虚妄的帝王梦。
他和他身边这些死忠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窒息在这条肮脏的暗道里,结束了他蛊惑人心、作恶多端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