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卧房内,光线柔和,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裴安缓缓睁开眼睛,只觉得头痛欲裂,浑身酸软无力,喉咙里更是干涩得厉害。他动了动手指,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,转头望去,只见柒儿趴在床边,头枕着手臂,睡得正香,眼角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,显然是守了他许久。
裴安心中一暖,想要开口叫她,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他只能轻轻抬起手,想要抚摸柒儿的头发,可手臂刚抬起一半,便因无力而垂落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就是这细微的动静,却惊醒了柒儿。她猛地抬起头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看到裴安睁着眼睛看着自己,瞬间清醒过来,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。“将军!你醒了!”她声音哽咽,连忙起身,伸手握住裴安的手,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裴安看着柒儿泛红的眼眶,虚弱地笑了笑,用尽力气说道:“水……我想喝水。”
柒儿连忙点头,转身快步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温水,又小心翼翼地扶起裴安,将水杯递到他嘴边。裴安小口小口地喝着水,喉咙的干涩感渐渐缓解,也终于有了些力气。
“我这就去叫御医!”柒儿放下水杯,转身便要往外跑。
裴安连忙拉住她,说道:“等等……先告诉我,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昭陵的叛乱……长安的情况……”他最关心的,还是大唐的局势,还有永嘉和孩子的安危。
柒儿停下脚步,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。“将军,你刚醒,身体还很虚弱,还是先让御医检查一下,我再慢慢跟你说。”她担心裴安听到不好的消息,会影响身体恢复。
可裴安却坚持道:“我没事,你告诉我,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永嘉和孩子还好吗?”
柒儿见裴安态度坚决,只能叹了口气,在床边坐下,缓缓说道:“永嘉和孩子都很好,你放心。孩子很健康,永嘉也恢复得不错,就是一直担心你,这几天都没睡好。”
听到永嘉和孩子平安,裴安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。“那昭陵和长安呢?叛乱平定了吗?”
“叛乱已经平定了。”柒儿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,“昭陵的黑衣人已经被全部消灭,长安的叛军也被左领军卫和赶来的援军全歼了。可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,“代价很大。左金吾卫减员两千两百人,剩下的将士也都中毒受伤,现在还在大营养病;千牛卫因为平叛不利,已经被皇后娘娘下令解散,重新补充兵员;左右监门卫也因为守卫皇宫不力,被皇后娘娘斥责后,退出了皇宫守卫。现在皇宫的守卫、长安城内部队,都是皇后娘娘重新组建的,由她亲自掌控。”
裴安闻言,心中一沉。武媚娘这是在趁机掌控兵权,巩固自己的地位。“那陛下呢?陛下怎么样了?”他最担心的,还是李治的情况。
提到李治,柒儿的脸色更加凝重。“陛下在昭陵听到长安的消息后,就昏死过去了,到现在已经昏迷三天了。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,只能勉强维持陛下的生命。而且,因为大量朝臣在叛乱中被屠杀,朝中很多岗位都空缺了,皇后娘娘已经趁机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填补空缺,现在朝中一应事宜,都是皇后娘娘在决策。”
裴安闭上眼睛,靠在床头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早就料到武媚娘野心勃勃,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,在短短几天内,就掌控了大唐的朝政和兵权。李治昏迷不醒,朝臣被大量替换,兵权被重新掌控,武媚娘这是彻底走上了掌控大唐权力的道路,再也无人能阻挡。
“将军,你别太担心了。”柒儿看着裴安凝重的神情,轻声安慰道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,只要你能尽快恢复,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裴安睁开眼睛,看着柒儿,缓缓点头。他知道,现在他能做的,就是尽快养好身体,才能有能力保护永嘉和孩子,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更大危机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:“柒儿姑娘,御医来了。”
柒儿连忙起身,打开房门,将御医迎了进来。御医走到床边,为裴安诊脉、检查,片刻后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“将军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,毒素已经基本清除,只是身体还很虚弱,需要安心休养一个月。每日按时饮用解毒汤药,补充营养,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听到御医的话,柒儿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连忙安排侍女去煎药,自己则留在床边,继续照顾裴安。
而此时的皇宫内,李治的寝宫内一片寂静,气氛压抑。太医院的御医们围在李治的床边,一个个愁眉苦脸,束手无策。李治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,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武媚娘站在床边,看着御医们无能的模样,脸上满是怒火。“养着你们这群废物,就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束手无策的吗?”她厉声呵斥道,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御医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,不停地磕头求饶:“皇后娘娘息怒!陛下的毒太过奇特,臣等实在无能为力啊!”
“无能为力?”武媚娘冷笑一声,“既然你们无能为力,留着你们还有何用?都给本宫滚出去!”
御医们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狼狈地退出了寝宫。
看着御医们离去的背影,武媚娘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。她走到窗边,对着外面轻声说道:“进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,正是王骇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,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,既有对武媚娘的顺从,也有对李治的敌意。
“娘娘,您找我来,是为了李治的病情?”王骇问道,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李治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——这个男人,不仅是大唐的皇帝,还是他的情敌,占据着他心爱的女人。
武媚娘点了点头,说道:“没错。太医院的御医们无能,只能靠你了。我要你给陛下解毒,让他醒过来。”
王骇闻言,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情。“娘娘,王首领的命令是让李治死,我若是给他解毒,岂不是违背了王首领的命令?”他虽然对武媚娘言听计从,但也不敢轻易违背王承宗的命令,毕竟王承宗才是他真正的靠山。
武媚娘走到王骇身边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声音柔媚地说道:“骇儿,我知道你为难。可你想想,现在还不是李治死的时候。我还没有怀上他的孩子,若是他现在死了,朝中那些反对我的大臣肯定会发难,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只要等我怀上孩子,掌控了足够的权力,到时候再让他死,岂不是更容易?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且,只要你帮我这个忙,将来我登上权力的巅峰,一定会给你想要的一切,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。难道你不想永远陪着我吗?”
王骇看着武媚娘妩媚的脸庞,听着她温柔的话语,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。他最想要的,就是永远留在武媚娘身边,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,就算违背王承宗的命令,他也愿意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他说道,眼中满是痴迷,“不过,我要让他再等三天才能醒来,给你足够的时间掌控局势。”
武媚娘闻言,哑然失笑,伸手捏了捏王骇的脸颊,说道:“你啊,倒是会为我着想。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王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,走到李治床边,撬开他的嘴,将药丸喂了进去。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看向武媚娘,眼中满是期待。“娘娘,我已经照您说的做了。可是王首领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