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、闻到什么,都不许动,不许出声。”裴安压低声音,对五人叮嘱道,“咱们要在这里待一整晚,等天快亮的时候,再找机会动手。”
五人点点头,依次钻进土坑。裴安则没有进坑——他身材比其他人高大,坑里装不下,而且他需要在外面观察动静。他躲进厕所最里面的角落,用一堆干枯的茅草挡住身体,只露出一双眼睛,紧紧盯着将军大帐的方向。
草原的夜晚格外寒冷,寒风从厕所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刺鼻的臭气,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,赵虎在坑里忍不住想伸手捂鼻子,却被裴安用手势制止了,只能硬生生忍着,手心捏出了汗。
营寨外围,裴安留下的其他士兵也没闲着。他们用草原上的枯木和兽皮,做了几个简易的抛石车,趁着夜色,把事先收集好的牛羊粪便和烂草,一股脑地抛进营寨里。粪便落在帐篷上、士兵的铠甲上,臭气弥漫开来,营寨里顿时响起一片骂声。
“他娘的!裴安这小子,太缺德了!”外围的步兵捏着鼻子,气得直跺脚,却不敢离开阵型去追击——刘毅早就下了命令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都不许擅自行动。张威和刘毅在大帐里也闻到了臭味,两人皱着眉,却也只能忍着,心里越发烦躁,却依旧没意识到,危险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。
这一夜,过得格外漫长。裴安在厕所角落蹲了整整六个时辰,双腿早已麻木,臭气熏得他头晕眼花,好几次都差点栽倒,全靠意志力撑着。坑里的五人也不好受,他们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,浑身沾满了沙土和草屑,蚊虫叮咬得他们浑身是包,却连一声都不敢吭。
天快亮的时候,营寨里的士兵终于撑不住了。巡逻的骑兵放慢了速度,马蹄声越来越轻;外围的步兵靠在盾牌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,不少人已经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打盹,手里的长枪也垂在了地上,虽然还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,却早已没了深夜时的紧绷。
大帐里的张威和刘毅也熬不住了。他们喝了大半夜的烈酒,又吃了不少油腻的烤肉,肠胃早就开始不舒服,天快亮时,两人实在忍不住,决定一起去厕所出恭——他们觉得,营寨防守严密,外面又有士兵巡逻,不会有危险,而且两人一起去,也能互相有个照应。
两人走出大帐,身边只带了四名亲兵。亲兵们也很疲惫,跟在后面,眼神迷离,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,根本没注意到厕所角落的茅草堆里,正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张威和刘毅走到厕所门口,挥手让亲兵在外面等着,然后一前一后走进厕所,解开腰带,脱下裤子,就准备蹲下去。就在这时,裴安猛地从茅草堆里窜了出来,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,直抵张威的后心!
“小心!”刘毅反应极快,看到裴安的瞬间,就想拔剑,可他刚弯腰去摸剑鞘,坑里的赵虎等五人就猛地掀开覆盖的干草,从坑里跳了出来,手里的长刀带着刀鞘朝着刘毅和四名亲兵砍去!
张威根本来不及反应,短刀就抵在了他的后心,裴安手刀砍在他的脖颈上,他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。四名亲兵也被赵虎等人打晕,刘毅虽然拔出了剑,却被五人团团围住,他又惊又怒,挥剑反抗,可此时他早已被酒肉掏空了身体,加上一夜未睡,没几招就被赵虎用长刀抵住了喉咙,“阵亡了”。
“得手了!”裴安收起武器,高声喊道。营寨外围的士兵听到动静,立即朝着大帐方向冲来,很快就控制了混乱的营寨——没有了带队将军,五千大军瞬间没了主心骨,加上疲惫不堪,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,只能乖乖投降。
当天上午,李绩亲自赶到营寨,看到被“斩杀”的张威和刘毅,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裴安小队,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裴将军,好手段!五千老兵都被你耍得团团转,这份胆识和战术,真是难得一见!”
裴安躬身道:“大将军过奖了,都是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,也多亏了大将军的悉心指导。”
李绩拍了拍裴安的肩膀,语气郑重:“考核通过了!你们这支队伍,现在完全有能力执行草原任务。先在云中城休整一日,明日一早,就出发前往薛延陀的驻地吧——夷男可汗最近在郁督军山附近集结部族,你们的目标,就是斩杀他身边的三个得力助手,最好能弄死夷男可汗,制造部族混乱。”
裴安点点头:“遵命!”
当天下午,裴安带着小队在云中城休整。他在城中的驿站里,意外遇到了之前在草原部落共度一夜的女孩——她叫阿古拉,被李绩的人带回云中城后,就在驿站里帮忙打杂,打听到与她一夜的将军叫裴安,是皇帝面前的红人。看到裴安,阿古拉眼睛一亮,快步跑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,里面是她亲手做的草原饼。
“将军,你回来了!”阿古拉的汉语还不太流利,却带着几分真诚的喜悦,“这个……给你吃,草原的饼,抗饿。”
裴安接过包裹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他知道,阿古拉是个苦命的女孩,被部落抢来抢去,如今能在云中城安稳生活,已经是难得的幸运。他轻声道:“谢谢你,阿古拉。你在驿站还好吗?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
阿古拉摇摇头,笑着说:“好,没人欺负我,驿站的人都很好,大唐的男人比草原的男人温柔。将军……你还要去草原吗?会不会有危险?”
裴安摸了摸她的头,温和地说:“放心,我会平安回来的。你在这里好好生活,等我回来,再给你带草原上的野花。”裴安明白她说的温柔是什么意思,现在绿萼在身边,他不好再与阿古拉发生什么,给了她一些财物,便离开了;
当天晚上,绿萼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城中,裴安也不愿意带她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,于是假装答应她,并带她在客栈吃饭喝酒,把她灌醉了以后,托付李绩照顾;
第二天一早,裴安带着三百名小队成员,换上了草原人的服饰,骑着快马,昼伏夜出,朝着薛延陀的驻地郁督军山出发。李绩则亲自写了一封密信,派快马送往长安,将裴安考核通过、即将执行任务的消息禀报给李世民。
长安的太极宫御书房里,李世民看到密信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将密信递给身边的长孙无忌,笑着说:“裴安果然没让朕失望!有他在,薛延陀的混乱指日可待,大唐的边境,也能安稳几年!
而此时的草原上,裴安正带着小队,朝着郁督军山的方向疾驰。凛冽的寒风刮在他们的脸上,却吹不散他们的斗志。每个人都知道,接下来的任务会更加危险,薛延陀的部族战士的凶悍不弱于李绩那五千老兵,可他们没有丝毫畏惧——两个月的训练,早已让他们成为了一支精锐中的精锐,他们有信心,也有能力,完成陛下和大将军交给的任务,为大唐,也为自己,赢得荣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