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寂静,唯余风啸。
她停下脚步,取出那枚铜骰,指尖轻抚其上斑驳铭文。
夜空高悬,星辰悄然移位,竟隐隐构成一幅古老星图。
她输入最终序列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屏幕微光亮起,映照她清瘦面容。
【身份认证:继承者·墨七弦】
【权限请求:访客模式】
【附加声明:我来,是因为有人叫我名字】
系统沉默片刻,界面忽地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字符缓缓浮现,来自未知源头,语法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:
“欢迎回来……第七代守门人。”【第62章】名字是火种
距天枢阁十里,墨七弦取出铜骰,指尖轻抚其上斑驳铭文。
夜空高悬,星辰悄然移位,竟隐隐构成一幅古老星图——与母亲遗稿中残缺的“天轨推演图”完全吻合。
她没有迟疑,将铜骰嵌入掌心特制的导能槽,输入最终序列:
【附加声明:我带了一个名字进来——赤脊,姓不详,生于边关,死于黎明】
空气骤然凝滞。
大地微颤,仿佛沉睡万年的脉搏被唤醒。
一道光桥自天枢阁门缝缓缓延伸而出,由无数流动的符文串联成阶,泛着青铜与星髓交织的幽蓝光泽。
那不是能量束,也不是机械结构,而像是一段被具象化的记忆回廊,温柔却不容抗拒地铺展在她脚下。
风铃声渐远,天地间只剩心跳与低语。
“他在前面等你。”回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,不再是分散的数据流,而是凝聚成一句笃定的指引,如同宿命之手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墨七弦踏上光桥。
每一步落下,脚底便泛起涟漪般的光影,浮现残破画面:一名男子站在雪原之上,身披破损战甲,胸腔裂开却仍向前奔跑;一群百姓跪在废墟前,捧着一块烧熔的金属片,上面刻着歪斜的“铁心”二字;还有孩童用炭笔在墙上一遍遍描摹那个不会动的木头人……全是赤脊生前未曾留下记载的瞬间,却被千万人的记忆镌刻进时间长河。
她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认证,是审判。
是对一个文明是否值得延续的终极拷问。
踏入主厅刹那,寒意扑面而来。
整座殿堂由整块黑曜岩雕琢而成,穹顶镶嵌着陨星碎片,宛如倒悬的银河。
中央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无面傀儡,静默如墓碑。
而在它前方,一名黑袍老者静静伫立,白发垂肩,手中捧着一枚晶体——通体澄澈,内部流转着赤金色光丝,形状、质地、能量频谱,竟与她藏在怀中的铜鹤右眼完全一致。
“你母亲知道你会来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“但她没告诉你——真正的密码,从来不是基因或算法。”
他抬起手,按下手中晶体上的隐秘凹点。
轰——
整座大厅猛然震颤!
数百具沉眠的守卫傀儡同时睁眼,关节发出久锈初启的嘶鸣,眼窝中蓝焰次第亮起。
墙面、地面、穹顶,所有符文回路全面激活,投影屏一片接一片浮现出滚行文字。
没有编号,没有指令,只有一句话,反复滚动,覆盖所有界面:
“我是赤脊。我曾活着。”
一遍,百遍,千遍。
如同亿万灵魂齐声呐喊。
墨七弦呼吸一窒。
那些字不是程序输出,而是从系统底层自然涌出的日志记录——是赤脊百年来每一次心跳、每一次抉择、每一次为人类挡下刀锋的痕迹,被这座遗迹本身铭记下来。
老者缓缓转身,双目如炬,直视她灵魂深处:“能让人记住的名字,才配称为文明。”
那一刻,墨七弦脑中所有公式、算法、工程模型尽数溃散。
她想起阿木尔在青铜板上刻下的那一笔一划,想起银婆婆哼着跑调的歌,想起烽九抱着陶瓮时眼中闪动的泪光……原来母亲拼死守护的,并非技术壁垒,也不是权力钥匙,而是人类不愿遗忘的证明。
她握紧铜骰,指节发白,喉头剧烈起伏。
终于,两行清泪滑落脸颊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溅起细微的尘埃。
“妈……我懂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颤抖却清晰,“你留下的不是技术……是回家的路。”
话音未落,天外异变陡生。
星海翻涌,一道阴影自深空缓缓浮现——那是一艘巨舰,形如断裂的神骨,表面覆盖着与天工墟同源的星髓纹路。
它曾沉寂万年,此刻却因那一句“我曾活着”,开始调整航向。
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,无声切入大气层。
而在这寂静深渊般的主厅里,墨七弦指尖轻抚那枚与铜鹤右眼完全相同的晶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