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掠过模因集团总部的暗金色幕墙,在玻璃上汇成蜿蜒的水流,像极了人类血管里流淌的暗金色血液。奥斯里塔站在528层的办公室里,俯瞰着这座被“混沌之雨”改造过的城市——行人步履匆匆,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平静,脖颈处的金色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那是深渊基因与人类躯体融合的标志。
“董事长,全球情绪波动指数已降至0.3。”全息屏幕上,彼得·维兰德的影像浮现,他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平稳,“战争、犯罪、饥饿的发生率连续十年保持在0%,‘净化计划’成效显着。”
奥斯里塔没有回头,指尖轻触幕墙,玻璃上的水流突然凝滞,折射出无数细碎的人影——那是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“原罪之力”:挤地铁时的一丝不耐烦、职场竞争中的隐秘嫉妒、深夜独处时的莫名恐惧……这些被深渊基因压制却未消失的负面能量,正以量子波动的形式在城市中弥漫。
“‘显着’?”他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,“你只看到了表面的平静,彼得。调出‘深渊之毯’的能量读数。”
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切换:全球范围内,无数淡灰色的能量丝线从人类体内溢出,像蒲公英的种子般飘向高空,最终汇入一层覆盖整个地球的暗金色能量膜——这就是“深渊之毯”,奥斯里塔用自身深渊质地编织的“能量网络”,自混沌之雨落下那年起,便悄然悬浮在人类文明之上。
“近百亿人类,每天释放的原罪之力相当于37个混沌能量核心。”奥斯里塔的瞳孔中暗金色流转,“愤怒、贪婪、懒惰……这些被称为‘原罪’的东西,才是宇宙中最精纯的能量。深渊基因压制它们,不是为了‘净化’,是为了让它们以更‘高效’的方式释放。”
彼得的影像微微闪烁,似乎在处理这段超出程序的信息:“您是说……混沌之雨的真正目的,不是进化人类,而是将他们变成‘能量供给源’?”
“进化只是附带的好处。”奥斯里塔转过身,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纽约的城市模型在他掌心展开,每个街区都标注着不同的原罪浓度——金融区的“贪婪”最盛,呈现出刺目的灰黑色;贫民窟的“绝望”最浓,像化不开的墨;连幼儿园的上空,都漂浮着一丝属于孩童的“自私”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深渊法则的本质是‘吞噬与转化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如耳语,“人类的原罪是最容易吞噬的能量,它们无序、狂暴,却蕴含着推动文明运转的原始动力。压制它们,让它们在可控范围内释放,再通过‘深渊之毯’回收……这才是最完美的‘共生’。”
屏幕上,“深渊之毯”的能量读数正缓慢攀升,从新纪元元年的1.2x101?焦耳,升至如今的9.7x102?焦耳。这些能量通过隐藏在全球的“转化塔”,一部分用于维持模因集团的运转,另一部分,则沿着冥冥中的法则链路,汇入奥斯里塔的意识核心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成长:深渊法则的覆盖范围从地球扩展到月球,甚至能在火星的“新绿洲”区感应到稀薄的原罪之力;对能量的操控精度提升了百万倍,能在不触动人类意识的情况下,剥离最细微的负面情绪;连那具人类躯体,都在原罪之力的滋养下,逐渐接近深渊分身的“完美形态”——皮肤下隐约可见金色的能量脉络,血液流动时会发出类似恒星风的低鸣。
“通知各星球的转化塔,提升能量收集效率。”奥斯里塔关闭屏幕,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暗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,在城市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“月球的氦-3能源站需要更多能量维持磁盾,火星的‘北海’扩张计划也不能停。”
彼得的影像消失后,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。奥斯里塔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人类文明的全息时间轴,从智人用火到星际殖民,每个节点都闪烁着淡淡的灰色——那是原罪之力在历史中的印记。他伸出手,指尖划过“世界大战”的节点,那里的灰色几乎凝结成实体,蕴含的能量足以瞬间摧毁一颗小行星。
“真是美味啊。”他低语,眼中闪过一丝狂热。人类从未摆脱原罪,他们只是学会了隐藏,而他,不过是将这些隐藏的能量,变成了滋养自己的养料。
第二章:织网(新纪元第20年,火星·新绿洲市)
“北海”的蓝色水面在火星的橘红色天空下泛着奇异的光泽,岸边的“进化公园”里,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,他们的笑声清脆,却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完美——深渊基因让他们的情绪波动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,愤怒时不会暴躁,悲伤时不会崩溃,连快乐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。
公园的长椅上,一个老人正低头看着掌心的全息报纸,标题是《泰坦殖民地甲烷转化率突破89%》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从眉宇间闪过,随即被脖颈处亮起的金色纹路抚平。就在那焦虑出现的瞬间,火星轨道上的“深渊之毯”分节点微微波动,一缕淡灰色的能量从老人体内溢出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汇入高空的暗金色能量膜。
“第734号样本,‘焦虑’能量纯度72%,已转化为标准能源单位。”模因集团火星分部的监控室里,AI“深渊-火星”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播报着,屏幕上,代表能量流动的金色线条正从城市各处汇聚,最终注入“北海”底部的转化塔。
负责人艾琳博士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曲线,眉头紧锁。近半年来,火星的原罪之力收集效率下降了11%,尤其是“愤怒”和“嫉妒”这两种高纯度能量,几乎降到了新纪元前的三分之一。
“是深渊基因的压制太强了吗?”她调出一组对比数据:新纪元元年,火星居民的情绪波动幅度为±50%,能量收集效率89%;现在,波动幅度降至±5%,效率却跌到了67%。“如果人类连负面情绪都失去了,转化塔迟早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停摆。”
这时,监控室的门被推开,奥斯里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制服,皮肤在火星的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,比五年前更加接近“能量体”。
“效率下降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他走到屏幕前,指尖划过代表“愤怒”的曲线,“深渊基因会让人类逐渐适应‘低情绪消耗’的状态,就像长期吃素的人会失去对肉的渴望。但原罪是刻在基因里的,它们只是需要一个‘出口’。”
艾琳博士愣住了:“出口?您是说……要让人类重新释放负面情绪?”
“不是‘重新’,是‘引导’。”奥斯里塔调出火星的城市规划图,在“新绿洲市”边缘圈出一块空地,“在这里建一座‘情绪释放中心’,模拟地球的自然灾难、社会冲突场景,让居民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体验‘可控的负面情绪’。”
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,模拟场景的全息投影立刻展开:地震模拟器中,房屋摇晃但不会坍塌;冲突模拟器里,参与者可以互相指责却不会动手;甚至还有“怀旧厅”,播放旧时代的悲伤电影,刺激观众产生“适度的悲伤”。
“这……会不会违反‘进化准则’?”艾琳博士犹豫道,深渊基因的核心目标之一,就是消除过度的负面情绪对生存的干扰。
“准则是为了生存,生存需要能量。”奥斯里塔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以为人类为什么需要艺术?需要宗教?需要战争?本质上都是在寻找释放原罪的出口。我们要做的,只是把这些出口规范化、高效化。”
三个月后,“情绪释放中心”正式开放。开放当天,火星居民排起了长队,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体验过“失控”的感觉,对模拟场景既好奇又恐惧。
第一个走进“地震模拟器”的是公园长椅上的那位老人,他曾是地球时代的建筑师,亲历过旧时代的地震。当模拟器启动,房屋开始摇晃时,老人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,眼中闪过真实的恐惧——那是被深渊基因压制了二十年的情绪,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监控室里,艾琳博士看着屏幕上的能量曲线:老人释放的“恐惧”能量纯度高达91%,是近半年来火星收集到的最精纯的原罪之力。随着更多人进入模拟器,屏幕上的金色能量流变得密集,像一条奔腾的河,涌入转化塔。
“效率提升了37%。”艾琳博士的声音带着惊讶,“而且……这些居民离开中心后,情绪反而比以前更稳定了。”
奥斯里塔站在中心的观察台上,看着那些从模拟器里走出来的人——他们脸上带着疲惫,却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,脖颈处的金色纹路闪烁着柔和的光。他能感觉到,这些人释放的原罪之力比平时更加“鲜活”,蕴含的能量也更强大。
“因为压制不如疏导。”他低语,眼中的暗金色纹路微微扩张,“人类需要原罪,就像恒星需要氢元素。没有它们,文明会失去动力;放任它们,文明会自我毁灭。而我,就是那个调节火候的人。”
当天晚上,火星轨道的“深渊之毯”分节点能量读数突破历史峰值,一缕精纯的能量顺着法则链路,跨越数千万公里,汇入地球总部的奥斯里塔体内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感受着这股能量带来的悸动,身体的金色脉络变得更加清晰,甚至能在指尖凝聚出一小团稳定的“原罪火球”——那是由无数人类的恐惧、愤怒、悲伤压缩而成的能量体,闪烁着危险而美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