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突然静音(2 / 2)

苏晚照抱着谢昭就地翻滚,幻银臂带擦着她发梢钉进墙里,溅起的木屑落在谢昭膝头,带来一阵刺痒。

“无声傀儡!”影子的暗号突然在众人耳中炸响,是暗桩专用的蜂鸣哨,高频震动刺得耳膜生疼,“三具,冲着总号地窖来的!”

苏晚照把谢昭塞进暗格,转身抄起案头的油纸包。

那是她前三天让绣娘连夜赶制的“黄连糖纸”——表面印着苏记卤味的广告,里层掺了系统奖励的“遇银即燃”药粉。

她扬手撒出一把,糖纸在空中炸开橘色火光,照亮三具无面傀儡的轮廓:没有五官的脸像被揉皱的白纸,脖颈处缠着幻银丝,每根银丝都泛着淬毒的幽蓝,靠近时还能闻到一股阴冷的铁锈味。

“它们在切铜铃线路!”小陆的铜扳手敲在傀儡腿上,火星四溅,灼热的金属碎屑蹦到他脸上,留下细小的刺痛,“晚照姐!烧符心!”

苏晚照眯眼盯着傀儡被火光映透的躯干——果然,在心脏位置有团暗纹,像被墨汁浸透的符咒。

她摸出火折子甩过去,糖纸烧出的火苗顺着幻银丝窜上傀儡胸口,暗纹“嘶啦”一声裂开,傀儡的动作突然僵住,脖颈处的幻银“叮叮当当”掉了一地,发出冰冷的脆响。

“第二具!”青鳞的尖叫混着瓦片碎裂声,苏晚照转身时撞翻了茶案,滚烫的茶水泼在脚背上,她却顾不上疼。

她抄起烛台砸向第二具傀儡,余光瞥见谢昭正用机械指抠暗格的锁——他脸色白得像纸,机械臂上的桃纹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光斑,金属外壳因过载而微微发烫。

“谢昭!”她扑过去拽住他手腕,却被他反手按在墙上。

他的呼吸热得烫人,机械齿在喉间磨出沙沙声: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在调频。”

苏晚照这才发现他的机械胸甲在震动,频率和平时不同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挣扎的节奏。

她颤抖着把算盘贴在他心口——那是她用第一桶金打的纯铜算盘,此刻竟发出轻微的嗡鸣,与她记忆中《货币狂想曲》的节拍错开了半拍。

“你的心跳……”她瞳孔骤缩,“和《货币狂想曲》错开半拍了!”

谢昭笑了,嘴角渗出血丝:“他们能复制商道节奏,却……猜不透变数。”他的机械指抚过她耳后,金属指尖带着微弱的电流,“我在改写……让‘商王之音’……独一无二。”

就在这一刻,千里之外的长安地脉深处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频率偏移——

守玺的老太监猛地抬头,只见龙心玺裂缝中飘出桃花……不是粉的,是红得滴血的桃花,落在地脉图上,将“苏州”二字染成了刺目的红。

——那是由心跳震出的共鸣,穿越山河,烙进玉玺的裂痕。

“第三具傀儡!”小陆的吼声把苏晚照拽回现实。

她转头时,正看见最后一具傀儡举起幻银臂,目标直指青鳞后颈。

她想也没想就扑过去,怀里的血铃撞在青鳞背上,“叮”地一声轻响——那是九枚血铃中最小的一枚,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轻鸣,像一颗藏在衣襟里的鼓。

傀儡的幻银臂在离青鳞半寸处停住,符心位置的暗纹突然扭曲成乱码。

小陆的扳手精准敲在它关节处,傀儡“轰”地砸在地上,碎成一堆冒黑烟的铜块,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密室。

战斗结束,密室只剩粗重的呼吸声。

小陆靠着墙滑坐在地,机械臂冒出焦烟,金属外壳烫得无法触碰;青鳞跪在地上干呕,额角朱砂混着冷汗滴落,砸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;谢昭靠在暗格边,唇边血迹已凝成暗红,唯有机械臂上那点桃纹,微弱如将熄的炭。

苏晚照缓缓起身,一一走过他们身边,轻轻拍了拍小陆肩甲,替青鳞抹去眼角污渍,最后蹲在谢昭面前,捧起他冰凉的手:“撑住,还没到谢幕的时候。”

然后她站起,看向墙上的铜铃——那是小陆用第一具傀儡的残铜铸的,此刻正安静地垂着红穗子。

她伸手碰了碰铃舌,铜铃却没响。

她眯起眼,突然发现铃舌上缠着半根幻银丝——是刚才傀儡留下的,正泛着幽蓝的光,像一条冻僵的毒蛇绞住了喉咙。
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照在她发间的木簪上。

那是谢昭捡的木头,此刻竟泛起淡淡的桃色,花瓣纹路微微起伏,如同呼吸。

她笑了,指尖火苗跃动。

忽然,发间的木簪轻轻一颤,桃色光晕自雕花边缘渗出——像是回应她的决心。

她吹灭火折子,抬手将木簪尖端触向幻银丝。

“你说过,桃木镇龙魂。”她低语,“现在,借你一点生气。”

桃光流淌,幻银丝“嗤”地化作青烟,铜铃轻晃——虽无声,却震得墙上舆图簌簌抖动,仿佛有一声巨响,已在世间回荡。

苏晚照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低语:

“九响为令……第一声,我代你敲。”

而此刻,熔炉里的火舌正舔着桃木的纹路,像在舔舐一段即将被重新铸进铜铃的、关于命与运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