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陆蹲在最前方调试仪器,听见动静猛地回头:“你们可算出来了!”
苏晚照踏出洞口的瞬间,正看见小陆举着音波仪冲他们挥手,影子带着护商卫在门口列成刀阵,老瞎子摸着墙往这边挪,嘴里还念叨着“商道密钥显灵了”。
夜风吹动她的衣角,拂过脸颊的微凉中夹杂着远处草木复苏的气息。
而在更远的东边,长安方向的天空正翻涌着墨色云团,像头蓄势待发的恶兽。
雷声沉闷,如同巨兽低吼。
谢昭的机械臂悄悄圈住她腰。
他望着东边的乌云,眼底的金纹比商脉图还亮:“等解决了龙心玺,我带你去吃最甜的糖人。”
“先说好,账你结。”苏晚照把算盘往他怀里一塞,刻意避开了“钱”字,嘴角却藏不住笑意,转身冲进护商卫的队列,“走!去会会那什么龙心玺——我倒要看看,是它的‘断商’厉害,还是我的算盘珠子硬!”
远处,长安的云团里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而苏晚照掌心的青铜算盘,正随着她的心跳,一下一下,拨着谁也听不懂的——清算的数目。
密道穹顶的商脉图还在流动,谢昭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喘。
他机械臂上的金纹原本如溪流游走,此刻却像被磁铁牵引,顺着血管往肩颈涌去——方才消散的虚影竟在他视网膜上重新显影,清瘦的青衫身影垂着眸,指尖点过他腕间的齿轮:“昭儿,商道非敛财之术,乃治世之器。宇文阀断商,实为断民命脉。唯有让‘每一笔交易’都成为‘反抗的火种’,方能破局。”
苏晚照正攥着青铜算盘研究算珠上的地名,忽觉掌心一烫。
她抬头时,正看见谢昭眼尾泛起金红,机械臂的龙形纹路竟在重组,原本冷硬的金属鳞片翻卷着舒展,变成了蜿蜒流转的云纹,每片鳞甲都刻着“货通”、“市平”、“均输”等古篆——分明是谢父笔记里常写的商道要诀。
“昭哥哥?”她伸手碰了碰他发烫的手背,触感如烙铁,“你这机械臂……是谢叔叔给升级了?”
谢昭喉结动了动,握住她的手按在机械臂上。
金属表面传来细密的震颤,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:“他说……商道龙纹。”他声音发哑,眼底却泛起滚烫的光,“当年他被宇文阀构陷时,在天牢里刻给我的木算盘,纹路和这一模一样。”
话音未落,苏晚照腰间的系统突然发出蜂鸣。
半透明的任务框炸成金色光雨,在两人之间拼出“全球商盟联动·SSSS级”的烫金大字,奖励栏里“商道密钥完全使用权”几个字闪得她眼睛发直。
“系统你早该放这个任务!”她瞬间眉开眼笑,指尖戳了戳光雨里的“接受”按钮,“正好拿谢叔叔的话当指导思想——”话没说完,光雨突然凝成一支金笔,“唰”地在她掌心画出个算盘印记,皮肤微刺,留下灼热余感,“这是……发布指令的接口?”
“晚照!”青鳞的声音从传音玉佩里尖起来,她原本褪成灰白的鳞纹此刻泛着水蓝,“龙心玺刚才突然震了一下!我能感觉到地脉在抖,像…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蛇!”
苏晚照眼睛一亮,拽着谢昭冲向密道出口。
小陆正蹲在洞口调试音波仪,见两人过来立刻跳起来:“算我一个!我这仪器能把指令转成商队暗号,从苏州传到长安只要半柱香——”
“影子!”她扭头喊留守的暗探,“让护商卫通知所有合作商铺:明日午时,全境‘断账一息’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绣坊停绣绷,米行收升斗,盐场封盐仓,连茶摊都别递茶盏——所有交易暂停,随后同时重启。”她冲谢昭挑眉,“频率和你心跳同步,敢不敢赌?”
谢昭的机械臂自动弹出个心跳监测仪,红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:“我的心跳是……五十三次每息。”他低头看她亮晶晶的眼睛,喉结又滚了滚,“你怎么知道龙心玺怕这个?”
“青鳞说它怕‘活市之音’啊!”苏晚照晃了晃手里的青铜算盘,木质碰撞声清脆,“谢叔叔的虚影都提醒了,商道是治世之器——平常市集中的讨价还价、算盘拨弄,那是百姓活着的声音!龙心玺这种邪物,最怕的就是‘活’字!”
老瞎子摸索着凑近,枯槁的手突然按在算盘上。
他浑浊的眼睛竟泛起泪光:“当年谢尚书在锁龙阁当学徒,总说‘商道是天下的脉搏’。今日看来,这脉搏要重新跳起来了。”
“跳起来的可不止脉搏。”青鳞突然踉跄两步,扶住石壁,“长安地脉……在喘气!它刚才吸了好大一口气,现在又缓缓吐出来——像在害怕,又像在期待!”
夜风突然穿堂而过,吹得青铜算盘“哗啦啦”响。
谢昭的机械臂自动接住差点被吹走的算珠,金纹顺着他手臂爬上苏晚照手腕,在两人交握处缠成个小金结。
他望着东边翻涌的乌云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明日午时,我用‘商道预判’锁定龙心玺弱点,你用‘永动商人’发动‘资本洪流’。”
“输了呢?”苏晚照故意歪头。
“我卖身给你当账房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,眼尾的金纹却泄露了笑意,“月钱只要十文,够买糖人就行。”
“成交!”她立刻点头,“不过先说好,你当账房得算双倍工资——毕竟还要兼职护妻使。”
远处传来影子的呼喝,护商卫正在将商队暗号刻上信鸽脚环。
小陆举着音波仪冲他们比oK手势,老瞎子摸着算盘喃喃念诵,青鳞则蹲在地上,用指尖在泥土里画着地脉走向。
而在所有人头顶,商脉图的光点越来越亮,连密道外的天空都被映成了暖金色。
谢昭的机械臂突然轻震,商道龙纹顺着他手臂爬上后颈,在发间汇成龙首形状。
他望着苏晚照发梢沾着的账本灰,突然伸手替她拂去:“我爹刚才……还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嗯?”
“他说,‘昭儿,你找的这个姑娘,算盘比我响,胆子比我大。’”谢昭低头吻了吻她手背,唇温透过皮肤,“他还说,‘这样很好。’”
苏晚照的耳尖瞬间红了。
她正要反驳,青铜算盘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。
两人低头,只见算珠上的九州地名正在发光,最中间的“长安”二字亮得刺眼。
更诡异的是,整座“九曲账房”的石壁竟开始缓缓旋转,那些码着账本的木架像被无形的手推动,跟着算盘的节奏转动起来。
“晚照……这是?”谢昭的机械臂自动护在她身侧。
她盯着旋转的石壁,突然笑出声:“谢叔叔的算盘,怕不是要给龙心玺打个招呼——”她举起算盘,让“长安”二字正对着东边乌云,“就说,‘该清账了。’”
密道深处的青铜算盘嗡鸣未止,整座“九曲账房”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,那些被篡改过的账本突然“唰唰”翻页,像是在争先恐后地诉说被掩埋的真相。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脉深处,龙心玺的轰鸣里,终于混进了一丝——慌乱的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