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“阿明”这个名字时,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王平安理解地点头,伸手轻抚她的肩膀。
“我让阿杰陪你去,注意安全。”他停顿片刻,又补充道,“遇到事情不要冲动,及时联系我。”
郑艳秀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。这些年来,王平安始终是她最坚实的依靠,尽管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意外,始于她对吴毅剑那份错位的感情。
——
庇护工厂的气氛与一个月前大不相同。工人们不再专注平静,而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惶恐不安。几位女员工甚至一见陌生人进来就吓得缩起身子。
理事长在办公室接待了郑艳秀,表情尴尬而焦虑。
“郑小姐,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。关于最近的案件,我们也很震惊和痛心……”
“警方有线索了吗?”郑艳秀直截了当地问,“报道说罪犯左臂上有十字形伤疤,工厂里有这样特征的人吗?”
理事长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我们配合警方排查了所有男性员工,没有发现手臂有那种伤疤的人。警方推测可能是附近社区的居民作案。”
郑艳秀皱眉:“受害者都是我们工厂的员工吗?”
“目前已知的五名受害者中,有三名是我们的员工,另外两名也是附近居住的残障女性。”理事长叹了口气,“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,要求所有女性员工下班后结伴回家,但您知道,有些员工自理能力有限,难免有落单的时候。”
“我要见见阿明——江旭明。”郑艳秀突然说,“她还好吗?”
理事长的表情微微变化,虽然只是一闪而过,但没能逃过郑艳秀的眼睛。
“阿明她……她今天请假了,没来上班。”
“请假?”郑艳秀想起一个月前那个专注缝制娃娃的姑娘,“她生病了吗?”
“不是,就是……家里有点事。”理事长的回答含糊其辞。
郑艳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她站起身:“把阿明的住址给我,我去看看她。”
“郑小姐,这不太合适吧……”理事长试图阻止,但在郑艳秀坚定的目光下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——
江旭明住在工厂附近的一栋旧唐楼里,房间狭小但整洁。开门的是她的母亲,一位满面愁容的中年妇女。
“您是工厂的贵人?”江母得知郑艳秀的身份后,连忙请她进屋,“阿明在房间里,她……她这些天状态不好。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郑艳秀轻声问。
江母的眼圈红了,压低声音说:“半个月前,阿明下班回家路上,被……被那个畜生盯上了。幸好有人经过,他没得逞,但阿明受了惊吓,这些天一直做噩梦,不敢出门见人。”
郑艳秀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轻轻推开江旭明卧室的门,看见女孩蜷缩在床角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——正是一个月前郑艳秀看她缝制的那只。
“阿明。”郑艳秀柔声唤道。
江旭明抬起头,原本圆润的脸颊消瘦了不少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。认出郑艳秀后,她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“漂亮姐姐……”她小声说,把怀里的娃娃抱得更紧,“坏人……有坏人要抓我。”
郑艳秀在床边坐下,轻声安抚:“别怕,现在安全了。能告诉我坏人长什么样子吗?”
江旭明摇摇头,眼泪涌了出来:“他戴着脸罩,我看不见。但是他抓住我的时候,袖子扯破了,这里有……”她指着自己的左臂,“这里有个十字,红色的。”
郑艳秀心中一凛,果然是同一个罪犯。
“还有别的特征吗?比如身高,或者声音?”
江旭明努力回想,突然眼睛微微睁大:“他说话……好像工厂里的陈督导。”
郑艳秀愣住了:“陈志伟督导?”
江旭明却又犹豫起来:“又不太像……陈督导对我很好,不会是他……”
郑艳秀安抚地拍拍女孩的手,心中却掀起了波澜。陈志伟,那个长得酷似吴毅剑的男人,左臂上是否有一道十字形伤疤?她回忆起一个月前的见面,陈志伟穿着长袖衬衫,她无从得知。
离开江家后,郑艳秀立刻让阿杰开车返回工厂。
“秀夫人,您怀疑陈督导?”阿杰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“我不确定,但阿明的话让我不安。我们必须查证一下。”
回到工厂,郑艳秀直接找到理事长,开门见山地问:“陈志伟督导左臂上是否有十字形伤疤?”
理事长脸色大变:“郑小姐,这话可不能乱说啊!陈督导是我们这里最负责的员工之一,怎么会做这种事?”
“我只是想排除嫌疑。”郑艳秀紧盯理事长的眼睛,“请实话告诉我,他左臂上有没有伤疤?”
理事长支吾片刻,终于承认:“陈督导确实左臂上有道伤疤,是小时候意外受伤留下的。但光凭这个不能就认定他是罪犯啊!警方也询问过他,他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什么不在场证明?”
“几起案件发生时,他都在工厂工作,有员工可以作证。”
郑艳秀沉思片刻:“我能看看工厂的考勤记录吗?”
理事长犹豫了一下,还是带她去了人事部。翻阅着近一个月的考勤记录,郑艳秀发现了一个疑点:几起案件发生时,陈志伟确实都在上班,但都是在下午四点前就离开了工厂——而警方报告显示,案件都发生在傍晚时分。
“这说明他的不在场证明并不成立。”郑艳秀指出。
理事长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:“也许只是巧合……”
就在这时,工厂下班的铃声响了。郑艳秀走到窗边,看见工人们陆续走出车间。人群中,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志伟——他正与几位女员工说笑,姿态亲切。
看着那张酷似吴毅剑的脸,郑艳秀心中五味杂陈。如果这样一张脸背后,真的隐藏着如此丑恶的灵魂,那简直是对她心中剑哥的亵渎。
陈志伟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,抬头望向窗口。与郑艳秀目光相接的瞬间,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温和的微笑,朝她点头致意。
那一瞬间,郑艳秀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。那样明朗的笑容,怎么可能属于一个摧残弱小的恶魔?
——
回到王宅,郑艳秀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了王平安。
“陈志伟……”王平安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神复杂。他知道这个长得像吴毅剑的男人在郑艳秀心中激起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