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富都第一”夜总会在经历了嘉玲带人叛逃的打击后,凭借着叶善文的坚持和“富都玫瑰”童恩带来的独特气场,生意竟慢慢有了起色。一些厌倦了“英雄卡拉OK”那种乌烟瘴气环境的熟客,开始回流,他们欣赏这里相对干净的氛围,也对那位身手不凡、眼神清冷的女巡场充满好奇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愈发汹涌。
这天下午,还没到营业时间,“富都第一”门口来了几个不速之客。为首一人,大摇大摆,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毕华祺。他依旧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,花衬衫敞着领口,露出部分狰狞的纹身。
叶善文得到消息,亲自来到门口,脸色凝重。摩罗站在他身侧,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,眼神警惕地盯着毕华祺。
“哟,文哥,好久不见,气色不错啊。”毕华祺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,“听说你们这里最近挺红火?我们老板向阳哥,想包你们场子开个派对,价钱好说。”
叶善文心知肚明,这绝不是简单的包场,而是挑衅和踩点。他强压着怒火,冷淡回应:“对不起,毕先生,我们场子不对外包。请回吧。”
毕华祺也不纠缠,嘿嘿冷笑两声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场内扫视,似乎在记下内部的布局和通道。就在他准备带人离开时,恰好与闻讯从后台走出来的童恩擦肩而过。
那一瞬间,童恩的脚步猛地一顿!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仿佛骤然灼痛起来,脑海中一些混乱、血腥的画面碎片疯狂闪烁——爆炸的火光、冰冷的枪口、剧烈的撞击……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痛欲裂,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。
毕华祺也注意到了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,觉得有些眼熟,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他并未在意,只当是对方被自己的气势吓到,嗤笑一声,带着手下扬长而去。
“阿恩,你没事吧?”叶善文注意到童恩的异常,关切地问道。
童恩用力晃了晃头,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阵阵余痛和更深的茫然。她看着毕华祺消失的方向,喃喃道:“没……没事,只是突然有点头晕。”
她依旧没能认出,这个嚣张的男人,正是当初绑架她、制造爆炸,导致她失忆的元凶之一。
毕华祺的踩点,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。几天后的一个夜晚,摩罗像往常一样,在打烊后最后一个离开。他走到停在街边的重型机车旁,刚跨坐上去,掏出钥匙……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猛然响起!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机车和上面的摩罗!强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,破碎的机车零件和……人体的残骸,伴随着浓烟和火光,四散飞溅,甚至有几块沾血的碎片落在了“富都第一”那闪亮的霓虹灯牌上!
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还未走远的员工和街坊。叶善文和童恩等人冲出来,看到的是如同地狱般的场景。那辆熟悉的机车已经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,火焰仍在燃烧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焦糊味,地上散落着令人不忍直视的残肢断臂……
“摩罗哥!”几个年轻的服务生吓得失声痛哭。
叶善文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,身体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不住地颤抖。摩罗跟了他多年,虽然曾是古惑仔,但为人讲义气,粗中有细,是他最得力的臂助,更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。如今,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店门口!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将他淹没。但他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对围拢过来的、惊慌失措的员工们说:“收拾干净……明天……照常营业!”
他环视众人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:“我们不能慌!不能让客人觉得我们这里不安全!更不能让搞事的人看笑话!”
第二天,“富都第一”在一片压抑和悲伤的气氛中勉强开门。童恩主动帮忙整理摩罗生前留在休息室的个人物品。在摩罗那个总是锁着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具箱底层,她发现了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。
笔记本里除了记录一些场子里的人情往来和注意事项外,最后一页,用粗重的笔迹,潦草地写着一行字,像是匆忙间记下的:
「孔雀开屏灯里有炸弹!!!小心向阳!」
童恩的心脏猛地一缩!孔雀开屏灯,正是“富都第一”门口那个最显眼的霓虹灯牌!
她立刻拿着笔记本去找叶善文。叶善文看到这行字,瞳孔骤缩,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摩罗很可能在死前就察觉到了什么,甚至发现了对方安装炸弹的企图,却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遭了毒手!
就在这时,叶善文的办公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。他按下免提键,里面传来毕华祺那得意而残忍的声音:
“叶善文,摩罗哥的葬礼还热闹吗?别急,马上轮到你们了!听着,半小时内,给我把场子里的人全部清空!否则,我就让你们的‘富都第一’,还有里面所有的人,全都上天!给摩罗陪葬!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。
办公室内一片死寂。叶善文和童恩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。对方的目标,不仅仅是破坏,而是要彻底摧毁“富都第一”,造成大量伤亡!
“报警!立刻疏散客人!”叶善文当机立断。
“不行!”童恩却脱口而出,她自己也愣了一下,但一种强烈的本能驱使着她,“来不及了!而且……灯牌在门口,如果警察大规模赶来,对方可能会提前引爆!”
她看着叶善文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,那是失忆后从未有过的决断和锐利:“文哥,信我一次!我知道该怎么处理!”
说完,她不等叶善文回答,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。
童恩冲到楼下,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,顺着外墙的维修铁梯,敏捷地向上攀爬,目标直指那个巨大的、孔雀开屏造型的霓虹灯牌。
灯牌内部结构复杂,电线纵横交错。童恩钻进去,借着霓虹灯管微弱的光线,小心翼翼地搜寻。很快,在灯牌核心支撑结构的位置,她发现了一个用胶带牢牢固定着的、砖块大小的塑料炸药块!上面连接着红蓝两根电线,还有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接收装置!
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。她虽然失忆,但某种对于危险物品的认知仿佛刻在骨子里。她认出这是一种遥控引爆的烈性炸药!
没有专业工具,没有排爆服,只有一双手和一颗无所畏惧的心。她回忆起脑海中一些模糊的片段,似乎是王平安曾经在闲聊时,半开玩笑地教过她一些紧急情况下处理简易爆炸物的“土办法”——剪断主导线(通常是红色),同时想办法给炸药降温,延缓甚至阻止其内部化学反应。
她咬紧牙关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小刀(这是叶善文给她用于防身和应急的),又脱下自己的外套,准备用它来包裹炸药,试图物理隔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楼下,叶善文正在紧张而有序地疏散客人,他的目光不时焦急地望向高处的灯牌。
就在童恩深吸一口气,准备用小刀去剪断那根红色电线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”
又一声爆炸响起!但这一次,并非来自灯牌,而是来自灯牌上方用于固定和承重的钢架连接处!毕华祺这个疯子,竟然还安装了备用的、旨在摧毁支撑结构的炸药!
剧烈的爆炸导致固定螺栓崩飞,沉重的孔雀开屏灯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猛地向下倾斜、坠落!
“阿恩!小心!”刚刚疏散完大部分客人,正抬头关注着童恩的叶善文,目睹这惊险一幕,肝胆俱裂!他几乎是本能地,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冲,在灯牌彻底砸落下来的前一刻,狠狠地将刚从倾斜灯牌上跳下的童恩向外推开!
“砰!”
童恩被推得踉跄扑倒在地,而叶善文自己,却因为反作用力,后背重重撞在了门口的水泥门柱上!后脑勺与坚硬的柱体发生猛烈撞击,发出一声闷响!他眼前一黑,鲜血瞬间从发间涌出,染红了肩头的西装,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。
“文哥!”童恩回头,看到叶善文倒在血泊中,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