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青龙如遭五雷轰顶,猛地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,又看向白虎。原来……原来那封信,所谓的“孩子”,指向的就是太子!白虎从一开始,就在策划这场最恶毒的复仇!
然而,白虎低估了太子的听力。常年非人的训练,让太子的听觉远超常人。那句低语,如同惊雷,一字不落地炸响在他的耳畔!
“……他就是你的儿子……”
“……父子相残……”
太子的身体猛地僵住,举着枪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看向青龙那张因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,再看看白虎那阴谋得逞的、残忍的笑容。一直以来困扰他的身世之谜,梦中那片草地的模糊记忆,以及面对青龙时那种莫名的、无法解释的悸动……在这一刻,全部有了答案!
原来,他敬若神明的师父,才是让他手刃生父的仇人!原来,他这二十年的杀戮人生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!原来,菁菁的死,间接也是因为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仇恨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从太子喉咙深处爆发出来!他眼中的赤红瞬间达到了顶点,但那不再是单纯的复仇之火,而是被至亲背叛、人生被彻底玩弄的疯狂与绝望!
他猛地调转枪口!
砰!砰!砰!砰!
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基地内响起!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!子弹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周围那几名杀手的眉心!他们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没来得及露出,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瞬间,基地里站着的,只剩下太子、白虎和瘫倒在地的青龙。
太子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白虎,枪口再次抬起,对准了这个他叫了二十年“师父”的男人。
“为什么?!!”太子的声音嘶哑欲裂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暴怒。
白虎面对太子的枪口,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:“为什么?因为你父亲欠我的!现在,该你还了!”
话音未落,白虎手臂猛地一扬,一个黑色的小圆球朝着太子和青龙的方向扔了过来!那是一颗高爆手雷!
太子瞳孔骤缩,求生的本能让他向侧后方奋力扑倒!
“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!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一切!强大的冲击波将太子狠狠掀飞,撞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,眼前一黑,喷出一口鲜血。
当他挣扎着爬起来,硝烟稍稍散去,他看到的,只有爆炸中心一个焦黑的浅坑,以及散落四周的、已经无法辨认的碎肉和布片……
青龙,他的生父,他甚至来不及和他说上一句话,就在他眼前,被炸得尸骨无存!
“不——!!!”
太子跪倒在地,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。这声音穿透了地下基地,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。他失去了菁菁,又刚刚得知身世就失去了生父,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。所有的痛苦、仇恨、愤怒和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他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抹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变得如同万载寒冰。他走到控制台前,利用自己知道的权限,接通了组织内部以及所有关联黑暗世界的通讯频道。
他对着麦克风,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悬赏令。目标:白虎,原组织首领。赏金:我名下所有资产,包括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,总计八亿七千万美金。要求: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提供有效线索者,赏金千万。此令,由‘太子’发布,即刻生效!”
说完,他砸毁了控制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他过去一切的废墟。
消息像病毒一样在黑暗世界疯狂传播。八亿七千万美金!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、任何组织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!太子的全部身家,只为了买一条命——他曾经的师父,白虎的命!
一时间,无数双眼睛盯上了白虎。他曾经的手下,合作的伙伴,甚至不相干的亡命之徒,都变成了潜在的猎杀者。白虎瞬间从猎手变成了猎物,陷入了举世皆敌的绝境。
他利用多年的布置和隐秘的渠道疯狂逃窜,如同丧家之犬。他抛弃了一个又一个据点,解决掉了几波试图拿他换钱的蠢货,但追捕的压力如同跗骨之蛆,越来越紧。他知道,太子了解他几乎所有的习惯和备用路线,这次的追杀,是不死不休。
在一处荒废的沿海码头,咸腥的海风带着雨前的闷湿。白虎刚刚摆脱了一队国际雇佣兵的追踪,躲进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,喘息未定。他脸上沾着污渍,衣服破损,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,眼神中充满了困兽般的焦躁和怨毒。
就在这时,集装箱的门口,一个身影挡住了外面微弱的光线。
白虎猛地举枪,但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,他的手顿住了。
太子缓缓走了进来,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,冰冷、空洞,仿佛蕴藏着整个地狱的寒风。他手中握着一把军刺,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白虎沙哑地开口,试图保持镇定,但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。
“我来了。”太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来送你一程,师父。”最后两个字,他咬得极重,充满了刻骨的讽刺。
“为了那个早就该死的青龙?”白虎狞笑着,“为了那个根本没养过你一天的父亲?太子,是我养大了你!是我给了你力量!没有我,你早就死了!”
“你给了我力量?”太子一步步逼近,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地面,“你给了我一个扭曲的人生!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!你杀了菁菁!你让我亲手……杀了我的父亲!”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。
“那是他欠我的!”白虎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你也欠我的!你的命是我给的!”
“不,”太子已经走到了白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,“我的命,从你设计让我父亲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还给你了。现在,我是来讨债的。讨回菁菁的命,讨回我父亲的命,讨回我这二十年……被偷走的人生!”
话音未落,太子动了!
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军刺划破空气,直取白虎咽喉!
白虎毕竟曾是顶尖高手,虽惊不乱,侧身闪避,同时手中的枪口喷出火焰!
砰!
子弹擦着太子的脸颊飞过,带起一道血痕。但太子仿佛毫无知觉,军刺变刺为扫,攻势如同狂风暴雨,完全不顾自身防御,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!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枪械反而成了累赘。几个回合下来,白虎的手枪被太子一脚踢飞。两人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。
白虎经验老辣,招招致命;太子年轻力壮,仇恨燃烧,状若疯魔!鲜血不断飞溅,分不清是谁的。
终于,太子抓住白虎一个细微的破绽,军刺狠狠地捅进了白虎的腹部!
“呃啊!”白虎发出一声闷哼,动作一滞。
太子没有拔出军刺,而是就着这个姿势,推着白虎狠狠撞在集装箱的金属内壁上!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。
白虎口鼻溢血,眼神开始涣散,他死死盯着太子近在咫尺的脸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太子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凑到白虎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冰冷而清晰地低语,如同最终的审判:
“地狱里,记得告诉我父亲和菁菁,我为你送行了。”
说完,他猛地拧动了军刺!
白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太子缓缓抽出军刺,任由白虎的尸体滑倒在地。他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。大仇得报,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空虚。
他走出集装箱,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,混合着血水,蜿蜒流下。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任由雨水冲刷。
雨,越下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