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勇笑道:“架辕就是架车,辕就是车的意思,不是汽车,是马拉的车。”
我哦了一声:“就是赶马车嘛,跟司机一个意思。”
王勇嘲笑道:“什么他妈的赶马车的司机?”
我说:“不是这个意思?”
王勇说:“肯定不是啊,当司机多轻松啊,你家有没有马排车?”
我说:“我大爷家以前有个,我还见过,我听我妈妈说,以前我姥爷家卖血糕,她们家也有一辆。”
王勇说:“对,你只见过马排车,有没有见过马或者骡子?”
我摇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
王勇笑道:“那就对了,没骡子马,只能用人去架着两个车把去拉,当骡子。这就叫架辕儿。”
他这么说,我立马就懂了。
王勇说:“我跟你说,结婚后的男人,就要架辕儿了,到死才能卸下来歇歇。”
我说:“你讲的也太恐怖了,那跟戴着个枷锁有啥区别?这也太难受了。”
王勇说:“这就是生活啊,你又不是没见工地上那些磨洋工的老人。”
工地上的老人,我见过,但没提过。
确实工地有一些六、七十岁的老人家,他们是跟着公司干活的,平时佝偻着身子,一人发一把铁锹,专门清理楼下的垃圾,他们不像我们这些小年轻一样充满了活力,但他们却对这份工作格外珍惜。
有一次,项目部的一个领导,将车开到工地上,让一个老人帮忙擦洗,那老人点头哈腰,乐的嘴都歪了,他们乐意去巴结这些领导,至少可以让那些领导们知道他们人虽老,但还能干活,还很听话,还……有个奴才样。别误会,我不是嘲笑他们,我是实在觉得他们可怜,暗讽有些领导拿我们不当人。
这些老人能这般年纪还能出来找活干,其实也是为了孙子,自己的孩子挣不到钱,老人只能出来顶了,反正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就前些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,说起我四姑家的表哥,由于我四姑去世的早,我四姑父本来想续弦的,表哥表嫂不同意,就没续上,现在我姑父已经六十三了,身体不好,那天给我表哥说想歇歇了,我表哥表嫂就埋怨他,说人家有的人都七十了还在干,你咋就不能干?意思很明显,不干不行,我四姑父心里委屈就打电话给我爸爸诉苦,我爸爸气的在生闷气,我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我听到我爸爸气不顺,就问了一句,结果我妈妈就跟我说了,我跟她说,我爸爸想啥时候想歇歇了,就别让他干了,我妈妈说,小三还没结婚,你爸歇不了的。
对此,我很是无奈,王勇当时的玩笑话,一语成谶,人只有躺到病床上的时候,才不会再有闲工夫管挣钱的事了,这就是农村人,没有城市工人的下岗补贴,也没有每个月的退休金,到老惹人嫌。
可能城市的老人,应该也有他们的烦恼,但农村老人的烦恼,却是身心疲惫的。
工地的老人帮忙擦干净车后,素质好点的领导会给他扔根烟,或者半包烟都给他,然后老人就跟如获至宝似的藏衣服口袋里,我为什么在此讲这个,因为再过不久,我也没有逃脱当孙子擦车的命运,因为这事,苏云晴大怒,一脚将项目部的门给踹飞了,终于我也听到她骂脏话了,这个后面再讲吧,算算时间,应该再过个十来天就到了,我记得当时很冷,还刮着风,水是冰凉冰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