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师爷钱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外罩一件旧棉坎肩,戴着老花镜。管家福伯穿着深褐色布衣,愁眉苦脸。
*钱先生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,眉头紧锁。福伯在一旁不停地搓着手,唉声叹气。
*钱先生停下算盘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:“福伯,这……各处的冰敬、炭敬、节礼,开销实在太大了!库里……库里的银子都快见底了。”
*福伯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可不是嘛!老爷又要面子,往座师、同僚那儿送的礼,一样不能减。可……可夫人那边,还想给小姐打副新头面过年呢……”
*这时,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进来,福了福身:“钱先生,福伯,夫人让问问,准备给王府和几位尚书府门房的门包,预备好了没有?要体面些,不能让人看轻了咱们府上。”
*钱先生和福伯对视一眼,脸上苦笑更甚。
*钱先生(无奈地):“锦书姑娘,回禀夫人,正在筹措,正在筹措……”
*福伯(待锦书走后,愁道):“唉,这真是……拆东墙补西墙啊!年关难过,年关难过!”
*钱先生(重新戴上眼镜):“再核核账吧,看哪笔能再……再俭省些。实在不行,我那点束修,先挪来应应急……”
*(窗外传来街上隐约的爆竹声)福伯(叹气):“听听,别人家过年,咱们是过关呐!”
:三皇子府,腊月廿八深夜,下院排房
:大通铺,空气混浊。几个低等太监和粗使宫女挤在一起。角落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:大家都穿着睡觉的旧单衣,外面裹着硬邦邦的棉被。
*小太监小栗子翻来覆去睡不着,对旁边铺位的小凳子悄声说:“凳子,你怕不?明儿个除夕宴,咱们得在殿外伺候,我……我腿肚子直转筋。”
*小凳子缩在被窝里,声音发闷:“怕有啥用?仔细着点,别出错就行。哎,你听说没?北静王府年下赏赐丰厚,连粗使婆子都得了双份月钱!”
*一个年纪大些的太监常顺(非首领太监,同名)咳嗽一声,低声呵斥:“都闭嘴!不想睡滚出去!议论主子,找死吗?北静王府好,你怎么不去?人家门槛高着呢!”
*众人立刻噤声。黑暗中,只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巡夜更鼓。
*小栗子(带着哭腔):“顺爷爷,我……我就是害怕……”
*常顺(语气稍缓):“怕就机灵点!眼睛里有活儿,手脚麻利点!少听少说!在这府里,能平平安安混到放出宫,就是造化!”
*(一阵沉默后)小凳子(极小声道):“要是……要是能像北静王府的喜鹊那样,在厨房干活,能吃饱,还能说笑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*常顺(长叹一声):“睡吧……梦里啥都有。”
小结:
通过这些细节,我们看到不同府邸、不同阶层的小人物,在年关前各自的生存状态。北静王府的规矩与一丝温情,镇国公府的忙碌与市井气息,张侍郎府的窘迫与算计,三皇子府的压抑与恐惧。他们的对话、语气、神态、动作乃至服饰,无不深深打着各自环境的烙印。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“鸡毛蒜皮”,真实地构筑了那个时代等级森严的社会中,底层生活的复杂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