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父母的打算,也明白这门亲事对家族的重要性。北静王水溶,无论从哪个方面看,都是无可挑剔的良配。她自己对他,也确实存有一份好感和仰慕。但是…每当她想起那日在王府诗会上,北静王那双看似温和却始终带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的眼睛,她的心就会莫名地揪紧。她总觉得,那位王爷的心,似乎并不在这京城的繁华与喧嚣之中,也…未必会落在她沈云容的身上。**
“小姐,”贴身丫鬟轻声唤道,“夫人让您试试这首饰可还合适。”
沈云容回过神来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伸手拿起那支最沉重的金凤步摇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身为英国公府的嫡女,她的婚姻,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。她只能按照父母的期望,努力去扮演好那个“最适合”北静王妃的角色。
她将步摇轻轻插入发髻,看着镜中那个珠围翠绕、仪态万方的贵女,努力挤出一个端庄得体的微笑。只是那笑容,却未曾到达眼底。**
次日,腊八。皇宫内一派节日气氛。慈宁宫中,暖阁内香气氤氲,太后娘娘端坐在正中的凤榻上,皇后娘娘陪坐在一旁,下首坐着几位太妃和王妃。一众有诰命在身的贵妇和千金们,按品级依次而坐,言笑晏晏,气氛看似十分融洽。**
英国公夫人王氏带着沈云容,坐在离太后不远不近的位置。沈云容今日的装扮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。那身正红色宫装将她衬得雍容华贵,气度不凡,举止投足间更是端庄得体,应对有度。在向太后和皇后献上腊八粥和贺礼时,她的礼仪更是无可挑剔,声音清脆,言辞恭谨,博得了太后连连点头。**
“英国公夫人真是好福气,”太后笑着对王氏说道,“养了这么一个标致又懂事的好女儿。”
“太后娘娘谬赞了。”王氏连忙谦逊地答道,脸上却难掩得意之色,“小女愚钝,当不得娘娘如此夸奖。”
“哀家看着就很好。”太后慈祥地看着沈云容,“年纪不小了,可曾许了人家?”这看似随意的一问,却让在场许多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**
王氏心中一喜,连忙按捺住激动,恭敬地答道:“回太后娘娘,尚未许配。妾身与她父亲…还想多留她几年。”
“女儿家的终身大事,可是耽误不得。”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皇后。皇后也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这一番对话,虽然简短,但传递出的信号却再明显不过。许多有心人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起来。宴会结束后,“太后娘娘似乎极为属意英国公家的小姐为北静王妃”的消息,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了整个宫廷和权贵圈子。**
英国公府的攻势,并未就此停止。沈维亲自拜访了宗人府宗令忠顺亲王,送上了一份厚礼,并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宗人府能在北静王婚事上“多多美言”的意思。忠顺亲王与英国公虽无深交,但也不愿轻易得罪这等实权勋贵,加之太后确实流露出意向,便也顺水推舟地答应会在合适的时机进言。**
与此同时,英国公府在朝中的门生故旧,也开始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散布“北静王与英国公府联姻,乃是强强联合,于国于民皆有裨益”的言论,试图营造一种“众望所归”的舆论氛围。**
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,英国公府求赐婚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,并且显得咄咄逼人。许多原本也有意竞争的府邸,见英国公府势大,且已得到太后默许,纷纷偃旗息鼓,或转为观望。一时间,京城上下,几乎所有人都认为,北静王正妃之位,非沈云容莫属了。
然而,就在这片看似大局已定的喧嚣中,远在江南的北静王水溶,却仿佛对京城的这场风波浑然不觉。他的沉默,在某些人看来,是默许;但在另一些真正了解他的人眼中,却或许是…一种无声的抗拒。
而这场由英国公府强势推动的求赐婚大戏,最终会如何收场,关键似乎并不在京城这些喧嚣的舆论与算计,而在于那位远在千里之外、心思难测的…亲王殿下本人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或许**正在悄然酝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