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我路过百货商店,看见橱窗里摆着一台收录机,黑色的外壳,锃亮的按钮,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。我突然想起方静以前说过,想听听广播剧。那时候,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她靠在我的肩膀上,轻声说:“张毅哥,要是能听听广播剧就好了,肯定特别有意思。”此刻,这个愿望就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生根发芽。
我咬了咬牙,转身回了家,翻出攒了好久的钱。那些钱有一毛、两毛的毛票,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块票,都是我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我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摊在柜台上,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,她看我的眼神带着点怜悯,好像知道我心里藏着什么痛苦的事。她没说什么,只是慢慢地数着钱。
“麻烦开个发票。”我声音有点哑,却很倔强。这是我给自己买的东西,我要明明白白的,就像我要把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一样。
她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,拿起笔开了发票,递给我的时候,轻轻说了句:“别太难过了。”我没说话,抱着收录机,转身走出了商店。阳光晃得我眼睛疼,我眯起眼睛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沉重。
回到家,我把收录机放在桌上,插上电源,调到播放广播剧的频道。刚好在播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,维特的声音带着绝望,透过喇叭传出来,撞得我心口发闷。“我失去了她,我的生命也失去了意义……”那声音仿佛是我内心的呐喊,让我无法呼吸。我把音量调到最大,整个屋子都灌满了声音,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空荡填满。
邻居王婶在隔壁敲水管,“张毅啊,声音小点,孩子要写作业了!”我没理她,还是盯着收录机,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。那声音里,有我对方静的思念,有我对这段感情的无奈,还有我对未来的迷茫。
那天晚上,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,雨点“噼里啪啦”地砸在窗户上,风裹着雨丝吹进屋里,溅在了收录机上。
我没去关窗户,就坐在椅子上,看着收录机。雨水溅湿了我的衣服,可我却浑然不觉。突然,广播剧的声音变了调,变得扭曲、刺耳,接着就没了声音,只有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过了一会儿,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,喇叭里竟然断断续续地传出了《友谊地久天长》的旋律,调子走了样,像哭一样。
我伸手拔掉了电源,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我的心跳声。黑暗中,我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,和溅进来的雨水混在一起。
我知道,那个带着酸梅香、会哼《乡恋》的夏天,那个靠在我肩膀上看电影的女孩,都像这场暴雨一样,过去了。我们之间的感情,就像那被雨水打湿的纸条,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模样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依旧沉浸在痛苦和迷茫之中。每天上班下班,生活变得机械而乏味。直到有一天,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关于省广播电视大学在职读书的招生信息。那一刻,我如同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。
我想起自己曾经对写作的热爱,想起方静夸我写作好的时候那崇拜的眼神。也许,通过学习,我能找到新的方向,能让自己从这段痛苦的感情中走出来。于是,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
备考的日子里,我仿佛又找回了生活的动力。每天下班后,我不再像以前一样窝在家里发呆,而是坐在书桌前,认真地复习功课。我买了很多相关的书籍,一本一本地看,一本一本地做笔记。遇到不懂的问题,我就向同事或者朋友请教,他们都很乐意帮助我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