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盈外出探寻已过了半日,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山坳里的风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焦躁。
陶砚辞抱着陶澈坐在冰屋内,心神不宁。火系灵石的光芒摇曳,映照着父子二人不安的脸庞。陶澈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不安,不再玩闹,只是安静地靠在父亲怀里,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父亲微凉的衣襟。
“咳咳……澈儿,饿不饿?爹给你弄点吃的。”陶砚辞试图打破沉寂,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。
陶澈摇了摇头,仰起小脸,黑亮的眼睛望着父亲:“爹爹,你在等娘亲吗?娘亲会平安回来的,对不对?”
孩子纯真的话语像一根针,轻轻刺痛了陶砚辞内心最柔软也最无力的地方。他搂紧儿子,低声道:“嗯,会的,你娘亲很厉害……”
就在这时,冰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陶砚辞精神一振,是满盈回来了?
然而,进来的并非花满盈,而是一阵更疾的风雪,以及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。正是花满盈,她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,肩头的旧伤似乎因剧烈活动而崩裂,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衫。但她眼中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……凝重。
“怎么样?”陶砚辞急忙问道,也顾不上自己的咳嗽。
花满盈快步走到火灵石旁,先检查了一下陶澈,见儿子无恙,才压低声音对陶砚辞道:“澈儿的感觉没错!那山后面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冰隙,里面……里面竟然生着一小片‘凝冰花’!”
凝冰花?陶砚辞瞳孔微缩。那是炼制高阶疗伤丹药“冰心护脉丹”的主药之一,对于稳定经脉、压制内伤有奇效!若是能得到,虽不能让他恢复修为,但极大可能稳住他不断恶化的伤势,延长寿元!
“但是,”花满盈语气一转,变得极其严肃,“那里有守护妖兽,是一头快要突破到金丹期的‘冰鳞蟒’,我差点被发现。而且,我回来的路上,隐约感觉到有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,虽然离得还远,但方向也是朝着那边……”
机遇与危险瞬间攀升到了顶点!
陶砚辞的心沉了下去。凝冰花的消息若是走漏,别说那头冰鳞蟒,就是闻讯而来的修士,也足以将他们这小小的藏身之地碾碎。
“必须尽快动手!”花满盈斩钉截铁,“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开,我们联手,或许有机会……”
“联手?”陶砚辞苦笑一声,摊开自己那双如今连重物都提不起来的手,眼中满是苦涩与自嘲,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能做什么?不过是你的累赘……”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积压了数年的怨愤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他想起了碎星湖畔,那道如同梦魇般的青衫身影,那柄带着寂灭气息的残剑……
“若非……若非那刘来!”陶砚辞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毁我道基,废我修为,我等何至于如老鼠般躲藏在此,连为孩子求一味救命之药,都需你以命相搏!我恨!我好恨啊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冰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冰屑簌簌落下。剧烈的动作牵动内伤,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