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离市区时,韩天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点开一条视频,屏幕上立刻出现陈诗羽的脸。她被绑在椅子上,头发有些凌乱,额角有块淤青,但眼神依旧清亮。“看到了?她还活着。”韩天峰把手机递给秦明,“每隔一小时,我会发一段视频给你,直到我们到地方。”
视频背景是面斑驳的灰墙,墙角堆着些生锈的金属零件,像是缝纫机的残骸。“是废弃服装厂。”林涛在对讲机里喊,“技术队排查了全市17家废弃服装厂,墙面颜色和零件都对不上——他可能在周边县城的老厂房。”
此时的废弃厂房里,陈诗羽正用藏在袖口的刀片割绳子。刀片是她早上削苹果时顺手放进袖口的,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。绳子断开的瞬间,她猛地站起身,冲向不远处被绑在铁架上的刘杰明。
“刘医生?”陈诗羽解开他身上的麻绳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怎么也被抓了?”
刘杰明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迹,左眉骨的疤痕红得吓人。“我抓住他的时候,”他喘着气,声音带着悔恨,“他说你在他手里,让我放了他,否则就……”
陈诗羽扶着他往厂房深处跑,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“他们来了!”她拉着刘杰明躲进一堆废弃的布料后面,“快躲起来!”
李阳将所有信息加密群发,郑一民、季洁等专案组成员的终端同时收到推送:【韩天峰挟持秦明驾车前往邻县方向,GpS定位显示其正靠近红光镇废弃纺织厂;陈诗羽已挣脱控制,与刘杰明在厂房内躲避,暂未被发现;赵良的证词已录入系统,其所见穿红裙的凶手与韩天峰特征完全吻合——建议立即联系邻县警方,对红光镇实施布控】。
案发现场字幕技术在屏幕上滚动:【骨殖拼图拼出扭曲的童年,血色礼盒盛满失控的疯狂——当猎手将枪口对准自己,每个真相都在黑暗里泣血】。
韩天峰的车在红光镇的废弃纺织厂门口停下,厂区的铁门锈得掉了漆,风一吹就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。“下车吧。”他推了秦明一把,手术刀抵在他后腰,“这里是我母亲以前工作的地方,她在这里织过红裙子。”
秦明看着厂房墙上模糊的标语——“安全生产,质量第一”,突然想起步教授说过,韩雪年轻时是纺织厂的挡车工,最喜欢织红色的灯芯绒。
“陈诗羽在哪?”秦明停下脚步,后腰的刀锋又近了几分。
韩天峰正要说话,厂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——是陈诗羽的声音。他脸色一变,转身就往里面冲,秦明紧随其后。
厂房深处,陈诗羽正和一个穿红裙的人影缠斗,那人手里挥舞着剪刀,红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团燃烧的火。“天峰,别这样!”陈诗羽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已经错了,别再错下去了!”
韩天峰愣住了,看着那个穿红裙的人影,突然喃喃自语:“妈妈?”
就在这时,林涛带着警察冲了进来,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:“警察!放下武器!”
穿红裙的人影猛地转身,露出一张涂着浓妆的脸——是唐思思。她手里的剪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指着韩天峰哭喊:“是你逼我的!你说只要穿上红裙,就能变成你妈妈,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!”
韩天峰看着她,又看看秦明,突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像破碎的玻璃。他举起手术刀,却不是对准别人,而是猛地刺向自己的小腹。
秦明冲上去夺刀时,看到他嘴角的血迹里带着解脱的笑意:“我终于……可以去找妈妈了。”
陈诗羽扑过来抱住秦明,眼泪打湿了他的白大褂。林涛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唐思思,又看看急救人员抬走的韩天峰,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李阳的电脑屏幕上,罪恶克星功能系统弹出最终报告:【清道夫系列案主犯韩天峰已被控制,其供述所有犯罪事实;从其住处搜出的何光宇骨骸、受害者断指等均为关键证据;陈诗羽、刘杰明安全获救,唐思思因参与犯罪被依法拘留——案件告破】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厂房的破窗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。秦明捡起地上那根步教授的断指,用证物袋小心收好。他知道,这场横跨十年的罪恶终于落幕,但那些破碎的生命,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,会像骨殖上的伤痕一样,永远留在那里,提醒着每个人:所谓正义,从不是以暴制暴的借口,而是哪怕身处深渊,也始终向着光明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