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执站在木平安旁边,忍不住伸手将这孩子的头发揉乱:
“叫哥哥。”
“谁教你这么叫我的?”
帅帅的人?
要被盛寒那家伙听见了,还能反嘲陆执一句狠狠的狼。
木平安性子显然和木愠茶有些像,他脑袋大,别人看了都觉得怪异害怕,平时只有他哥哥会不介意的摸他们的脑袋。
陆执现在也十分不嫌弃的摸他的怪异的脑袋,木平安瞬间对陆执亲昵了些。
木平安回答:“哥教的。”
昨天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,木愠茶和他们说起隔壁的陆执时,就是这样称呼的。
木愠茶?
陆执锋冷的眸不自觉柔和下来,随手寻了块地,坐下来和木平安闲谈。
“你哥哥昨天还说了我什么?”
除了帅,还有别的?
木平安心眼实在,陆执问什么,他就答什么。
“哥说你给我们糖,是个好人,让我们好好记得你。”
“给你们送糖就是好人了?”
陆执轻嗤一声,这一家人,对好人的定义,也太单纯了些。
说到糖,木平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他眼神变亮,身上总算是有了点这个年纪鲜活孩子的模样。
“糖很贵,很甜,我们以前没吃过。”
这个村子里别的人看见他们一家人,恨不得往他们身上吐口水。
就是有那么些好心善良的人觉得他们可怜,想给他们送些东西,但一看见他们家每个孩子的这种情况,压根不敢靠近,生怕传染了一些脏东西过身上去。
哪里会有像陆执这样的好人还会给他们送糖这样精贵的东西吃。
木平安顿了顿,犹豫了几秒后,对陆执道:“我刚刚抓到了些好吃的东西,我可以送给你吗?”
“你可不可以,再摸摸我的脑袋?”
这是木平安被除了哥哥之外的人摸脑袋,没有歧视,没有害怕,反倒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暖和安心感。
这是木平安第一次想送别人礼物。
是很珍贵很珍贵的礼物。
陆执冷硬的心脏柔成一摊水,毫不犹豫的伸手又摸了摸木平安的脑袋。
“叫哥哥,想摸多少次脑袋都可以。”
说这话时,陆执目光看着之前叫他叔叔的那个木东东。
陆执这话一落,木平安毫不扭捏小声喊了一声:“哥哥。”
木平安作为家里除了木愠茶最大的一个孩子,其他孩子都比较信服他,这下一听见他喊陆执哥哥,瞬间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喊:
“哥哥。”
“哥哥。”
只有老七还沉浸在猫猫死了的难过中,小小一只蹲在角落里,边哭边抹眼泪。
这场面,热闹得和昨天木愠茶回家时的场面差不多。
喊哥的同时,几个孩子也都围过来,纷纷低着脑袋示意陆执也要摸他们的脑袋。
老六性子急,见陆执还没动手,就要低着头,直接把自己脑袋硬塞过去。
说实话,这场面有点诡异,像什么大型训弟现场。
但脑袋都递过来了,陆执也没拒绝,直接一个两个的摸过去。
“谢谢你,大牛逼哥哥。”
还是熟悉的老六木东东小朋友,话出惊人语不休,连句谢谢,都说得格外的独特和令人咬牙切齿。
童言无忌,简直是童言无忌。
陆执顶了顶上鄂,伸手一把掐住木东东小朋友的脸颊,将他的小嘴巴捏成一只小鸭子的形状,皮笑肉不笑的问他:
“小冬瓜,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?”
一看这种词汇就不可能是木愠茶教的,这小子贼机灵,一天反骨还重,估计是去村里鬼混的时候,听别人说的。
木东东被陆执捏着嘴,说话有些含糊不清:“他们说,厉害的银,都素很牛逼的。”
超级厉害的人,就是超级大的牛逼人。
听起来像是夸人的话,但陆执怎么听,怎么觉得不对劲。
“下次不许这么称呼我。”
木东东点头后,陆执松开他。
木欢欢还在安静的哭,其他孩子蹲在她身边问她怎么了。
她边抹鼻涕,边费力的发声:“喵!”
她一喵,老四问她:“妹妹,你是不是想看黑黑?”
“黑黑应该在它的窝窝里,我去抱来给你看。”
“我们一会儿给它洗澡好不好。”
老四不说这话还好,她一说,木欢欢脸上的泪瞬间止不住的流,她张着嘴巴想说猫猫死了。
但嘴巴张了好一会儿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小黑猫死掉的事情,现在见她哭得伤心,有孩子连忙起身去房间里的窝窝里找猫。
见陆执收敛脸上的笑意,木平安以为是他不喜欢猫,轻轻的说道:
“黑黑是哥哥在山上抱回来的小野猫崽崽,它腿也瘸了,跑不快。”
“哥哥觉得它和我们很像,怕它死在外面,就把它给抱回了家。”
老三和老四以及老七,都是女孩子,天生喜欢这样的小东西,猫咪回家来后,她们每天有给它梳毛抓虫子。
一说起小猫,木平安有说不完的话:“黑黑还会抓老鼠。”
“它抓的老鼠都很肥,做成老鼠干很好吃。”
眼睛不太看得清的木小风安静了很久,也忍不住在一旁补充:“黑黑还会舔我的手心,毛茸茸的,软乎乎的。”
“它很可爱的,哥哥你不要怕它。”
见他们东一个西一个的补充小猫的习惯,陆执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陆执之前以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幼猫,结果到了现在,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睛,他无法告诉他们猫死了的消息。
对这些孩子来说,那只猫好像不仅仅是一只猫,更像是他们的家人。
陆执再一次想道,那个叫孙小强的混蛋孩子,还是打轻了。
去房间里猫窝里面找猫猫的孩子很快哭着出来,边哭边嚎:
“黑黑,黑黑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