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寒山寺的雪夜被火把映成猩红。黄金面具人勒马停在寺门前,锦衣卫的铁靴踏碎满地落梅。冷云霓青霜剑横在胸前,剑锋映出面具下那双熟悉的桃花眼——竟与沈墨心有七分相似。
曹谨义。她剑尖微颤,或者该叫你,烛龙化身?
面具人轻笑一声,指尖弹落梅瓣:十六年前你娘用血咒封我时,就该想到今日。他忽然掀开面具,露出的面容让楚随云倒吸凉气——竟是当年寒山寺那个聋哑扫塔僧!
沈墨心以为烧毁肉身就能困住我?老者脸上皱纹蠕动,烛龙本无形体,借尸还魂不过等闲。他袖中甩出截焦黑梅枝,枝头绽开血红色花苞:比如这具身体,就很合用。
醉渔翁突然酒葫芦砸地:你是用梅枝附体的?难怪静仪临终前说梅树下......
聪明。梅枝人抚过脸上疤痕,当年沈墨心在此地焚身镇魔,梅树吸尽她的血气——我不过是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。
二
楚随云秋水剑骤然出鞘,剑光却穿透梅枝人身体,如击虚空。没用的。梅枝人指尖凝出冰晶,烛龙乃天地怨气所化,凡铁岂能伤及?
冷云霓忽然将青霜剑划破掌心,血珠滴在剑身篆文上。玄火余烬遇血即燃,剑锋腾起幽蓝火焰:若加上这个呢?
梅枝人首次后退半步:你竟炼成了心火?
不是炼成。冷云霓剑指梅树,是娘亲留在梅魄中的传承。
剑火触及梅树的刹那,满树梅花尽数枯萎,树根处浮起缕青烟。烟中现出沈墨心残影,伸手按在冷云霓眉心:孩子,烛龙怕的不是刀剑,是因果。
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识海:嘉隆十七年血夜,曹谨义弑君篡位,用烛龙邪术吞噬九皇子魂魄。沈墨心以身为祭施展血咒,却因怀有身孕功亏一篑。她将部分烛龙之力封入女儿体内,这才有冷云霓天生混沌剑心......
原来我才是最后的烛龙容器。冷云霓苦笑。
沈墨心残影指向梅枝人,你是我埋下的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