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轨秘殿内,死寂取代了喧嚣。幽暗漩涡被赤金阵纹牢牢封印,幽昙玉髓稳居阵眼,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墨绿光华,将彼岸的阴冷气息彻底隔绝。残余的邪修已被清剿一空,只留下满殿狼藉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人间联军伤亡惨重,人人带伤,疲惫欲死,却强撑着打扫战场,救治同伴,眼神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散的惊悸。
冷云霓半跪于封印之前,指尖轻触冰凉的玉髓,感受着其中那丝与彼岸遥相呼应的微弱波动,泪痕未干,心中却燃着灼热的期盼。“墨心姐姐…你等着…”
“速撤!”墨长老沙哑的声音打破沉寂,他黑袍破碎,浑身浴血,气息却依旧沉凝如渊,“封印初成,并不稳固。彼岸反扑随时可能到来,此地不可久留!”
众人悚然一惊,强压疲惫,迅速集结伤员,携阵亡者遗体,以最快速度退出这座充满不祥的秘殿,重返沼泽之外。
落霞宗,剑冢秘境。
当远征惨胜、节点封印的消息传回时,秘境中却无半分喜悦。
玉榻之上,俞青峰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,已然陷入深度昏迷。方才为助冷云霓破枷锁、布封印,他强行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,透过心垒大阵隔空施为,此刻已是灯枯油尽,生机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数位长老围在榻边,拼尽全力渡入真元,却如杯水车薪,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他的生命飞速流逝。
“宗主!”匆匆赶回的冷云霓目睹此景,如遭雷击,扑到榻前,感知到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,瞬间泪如雨下。
“云霓…玉髓…”首席长老声音哽咽,提醒道。
冷云霓猛地惊醒,手忙脚乱地取出那枚作为阵眼、与她有一丝心神联系的幽昙玉髓。玉髓光华流转,温润生机弥漫,她小心翼翼地将它贴近俞青峰心口,以自身心火剑意缓缓引导其能量渡入。
柔和墨光流淌,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濒临崩溃的神魂。俞青峰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丝,但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,那深入本源的创伤,并非玉髓温养之力所能迅速逆转。
“不够…还不够…”冷云霓心如刀绞,玉髓之力更擅温养与连接,对于这种本源枯竭的重创,疗效缓慢。
“或许…可尝试‘心火锻魂术’…”一旁沉默的墨长老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结合玉髓生机,以同源心火,重燃宗主本源星火…但…施术者需承受极大风险,且需对力量掌控妙到毫巅…”
“我来!”冷云霓毫不犹豫,眼神决绝。铸剑谷秘传中,确有以此凶险秘法救治本源重创的先例,但十施九败,施术者往往亦遭反噬,重则一同殒落。
“不可冲动!”首席长老急道,“宗主昏迷前曾有言,若他…便由云霓暂代宗主之位,统领大局!你若再有何闪失…”
“若师兄不在,我要这宗主之位何用?!”冷云霓厉声打断,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,“不必再劝!我意已决!即刻准备!”
她转身,对墨长老及众长老深深一揖:“云霓闭关期间,宗内事务,便有劳诸位长老与墨长老共同执掌。外界各派,亦需安抚,重整旗鼓,以防彼岸反扑。”
众长老知其心意已决,皆面露悲戚,重重点头。
秘境深处,一间布满禁制的静室被迅速清理出来。俞青峰被移入其中,平躺于阵眼。冷云霓坐于其侧,幽昙玉髓悬浮于两人之间,缓缓旋转。
“师兄…这一次,换我来救你…”她喃喃低语,闭上双眼,炎髓令自眉心浮现,赤金心火剑意缓缓流淌而出,如最轻柔的锻锤,包裹住玉髓的生机之力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,叩向俞青峰那沉寂如死灰的本源深处。
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凶险的过程,如同以微火融化万载玄冰,稍有不慎,非但无法重燃生机,反而会加速其崩溃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。室外,众长老焦灼等待;室内,冷云霓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脸色逐渐苍白,每一分心火剑意的输出,都伴随着神魂的剧烈消耗。
一日一夜过去,俞青峰依旧毫无起色。
冷云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眼中却闪过一抹狠色。她猛地一咬舌尖,逼出一滴本命精血,融入心火之中!
“以我心血…重燃心火!”
轰!
心火剑意骤然炽盛,强行冲击着那坚固的本源壁垒!
“噗——!”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摇欲坠。
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失败遭反噬之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