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弃歪了歪头,像是在努力回忆,最终,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。
看着他那纯然不似作伪的懵懂眼神,顾云初心中疑窦丛生。
但她能感觉到,阿弃身上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。
她取出水囊和一点干粮,递给他。
阿弃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顾云初平静的脸,最终还是接了过去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,动作带着一种小兽般的谨慎。
顾云初又走到那名受伤的南疆修士旁边,丢过去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。
那修士感激又恐惧地看了她一眼,服下丹药,挣扎着爬起来,也迅速离开了。
处理完这些,顾云初重新将目光投向默默吃着干粮的阿弃。
顾云初看着小口啃着干粮的阿弃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。
她等他吃得差不多了,才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:
“阿弃,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天澜城分别吗?”
阿弃抬起头,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望着顾云初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”
顾云初指了指周围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。
“这里离天澜城非常非常远,路上有很多吃人的野兽和坏人。”
阿弃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。
他放下干粮,脏兮兮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树根,努力地回想着。
“走……走的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语速很慢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走的?”顾云初微微蹙眉,“走了多久?还记得路上发生了什么吗?”
阿弃的眼神更加迷茫了,他摇了摇头,含糊地说:“不……不记得了……就是一直走……走过很多山……很多水……”
他的描述极其匮乏,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。
“有人带你来的吗?或者,你有没有搭乘什么……会飞的东西?”
顾云初换了个方式问,试图引导他想起乘坐飞舟的经历。
阿弃再次摇头,语气却莫名地肯定:“没有别人……就是走路……累了就睡……醒了就走……”
这根本不可能。
一个凡人,绝无可能凭借双脚穿越如此遥远的距离,还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南疆林海中存活下来。
顾云初凝视着阿弃那双纯然无辜的眼睛,试图找出任何一丝撒谎或隐藏的痕迹,但却一无所获。
他的茫然和那种近乎空白的纯粹,不像伪装。
要么,他真的经历了某种无法理解、甚至他自己都无法记忆的奇异事件;
要么,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问题,记忆是混乱或缺失的;
要么……他就是伪装。
顾云初更倾向于前两种可能。
她神识反复探查,确认阿弃体内空空如也,经脉堵塞,与凡人无异,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,也没有被高手伪装的迹象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顾云初换了个问题。
阿弃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声音更低了:“不知道……就是觉得……该来这里……”
一种冥冥中的牵引?顾云初心中一动。
修行之人相信机缘与感应,难道阿弃来到南疆,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宿命或召唤?
她看着阿弃那副懵懂又带着一丝天然依赖的模样,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,但戒备之心却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无论如何,一个没有威胁的、需要庇护的存在,在这陌生的环境中,暂时跟在她身边,或许比放任他在这丛林里自生自灭要好。
而且,他出现在南疆,尤其是出现在这靠近“葬古丘陵”的区域,本身或许就藏着某种线索。
“我要去林海深处找一个东西。”
顾云初看着他,平静地说道,“那里很危险。你,要跟我一起走吗?”
阿弃抬起头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,用力点了点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顾云初的身影,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“跟……跟你……”
顾云初不再多问。她站起身:“那就走吧。跟紧我,不要乱跑,不要碰不认识的植物和虫子。”
阿弃连忙站起来,紧紧跟在顾云初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