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熟悉,带着一种他无法立刻分辨的、混合着关切与悲伤的情绪。
是谁?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汗水浸透了额前的头发,后背的衣物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跳出来。梦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似乎还残留着余韵,让他的肌肉微微痉挛。
他不在那片纯白的实验室。
他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。
而床边,站着一个人。
月光透过窗户,勾勒出对方略显单薄的身影。是陈星。
“你的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,心率与神经电信号一度接近危险阈值。”
陈星——或者说,是那双标志性的、在昏暗中泛着幽紫光泽眼眸的主人——正静静地站在他的床边,低头注视着他。
“零?”李豫的声音因刚才梦中的嘶吼和突如其来的惊醒而有些沙哑,他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,靠在床头,警惕地看着对方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“我记得我锁门了。”
撬门而入,这难道是千面素体的某种隐藏功能?怎么林依和零都喜欢撬他的门!
陈星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门锁的问题,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李豫脸上,仿佛在持续扫描分析着他的生理状态。“我感应到你的生命体征数据异常,处于极度危险的压力状态,所以过来查看。”
李豫皱了皱眉,压下心中因那个噩梦而翻腾的不安和躁动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问题:“你这样擅自行动,不会被你自己的系统规则监测到?广厦总部不会发现?”
陈星零沉默了一下,那双紫色的眼眸中,数据流似乎有瞬间的加速闪烁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那枚李豫一直小心收藏着的、具备特殊防火墙功能的匿名芯片,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千面素体的‘存在性窃取’功能,能量消耗异常严重。”她解释道,声音依旧平稳,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“零”本身的逻辑质感,“在执行非核心指令,或能量储备低于特定阈值时,我会自动进入‘低能效模式’。在此模式下,部分高阶功能受限,同时,对自身系统的部分底层监测模块也会进入休眠期,以最大限度节约能量,维持基础伪装和生存。”
她微微偏头,像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:“此刻,我正处于这种模式。因此,我可以短暂地规避系统内某些规则的实时监测。我检测到你的异常,判定为需要干预的高优先级事件,所以过来了。”
李豫看着她掌心的芯片,又看向她那双在黑暗中妖异的紫眸。低能效模式……规避自身监测……这解释听起来合理,却又透着一丝惊险。这意味着,眼前的“零”,在某种程度上,暂时脱离了广厦总部的掌控,展现出属于她自己的独立行动逻辑。
那个噩梦带来的冰冷触感似乎仍未散去,左眼仿佛还在隐隐作痛。他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左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