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,透过训练室厚重的隔音门,隐隐传了进来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三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劈中了李豫的神经!
这个节奏……和昨天那名“守卫”敲门递送纸条时的节奏一模一样!
荷鲁斯!
他的“通道”依然有效!即使在里德尔这座号称最高安保级别的私人住所里,荷鲁斯的人依然能将信号传递进来!这意味着,他李豫,随时都可以选择敲响那扇无形的“门”,离开阿瓦隆。
这个认知像是一剂强效的清醒剂,冲散了些许因实验失败带来的挫败感,但也带来了更深的纠结和寒意。自由军内部,到底被渗透到了何种地步?
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停下动作、微微偏头看向门口的林依,又看了看地上那枚毫无用处的龙元,默默地将荷鲁斯的“邀请”再次压回心底。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
休息了片刻,李豫拖着疲惫的身体,和林依一起离开了训练室。李二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后面,不敢再胡乱聒噪。
回到里德尔住所的客厅,他们意外地发现,里德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黑色沙发上,姿势甚至和昨天差不多。但细看之下,能发现他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几分,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,甚至……在他起身迎接时,李豫敏锐地注意到他左侧手臂的动作有极其细微的凝滞,仿佛牵动了某种伤痛。
李豫心中了然。看来,昨晚元老院那边的“风波”,远不止是口头争论那么简单。自由军内部的倾轧,竟然已经到了需要见血的地步?权力,真的能让任何理想主义的外衣下,都滋生出疯狂的毒瘤。
“看来训练很刻苦。”里德尔的目光扫过李豫脸上的汗渍,脸上露出那惯常的、完美的微笑,仿佛他手臂的不适和脸色的苍白都不存在,“有进展吗?”
李豫摇了摇头,实话实说:“龙元的能量太温和,无法引动本质。通过战斗刺激……也失败了。”
里德尔点了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。他走到酒柜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,抿了一口,然后转过身,靠在柜子上,用一种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说道:
“今天元老院那边,少了三个声音。”
李豫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抬起头,看向里德尔。
里德尔迎着他的目光,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,只是那深处,仿佛有冰层在无声地凝结。
“克伦威尔长老,还有另外两位一直对招揽你持最激烈反对意见的元老。”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他们涉嫌与外部势力进行非法交易,危害军团安全,证据确凿。根据自由军战时条例,已于今日上午被执行了内部清除。”
内部清除……
李豫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里德尔说得轻描淡写,但他明白,那意味着三条,甚至是更多条生命的终结。是为了巩固权力?是为了扫清招揽他的障碍?还是真的因为那些人通敌?
或许,兼而有之。
“短时间之内,”里德尔将杯中水一饮而尽,仿佛喝下的不是水,而是某种决断,“应该不会再有人,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打扰你了。所以,你的活动范围可以适当扩大一些,除了核心军事区和元老院,阿瓦隆的大部分公共区域,你们可以在索菲亚的陪同下前往。多接触一下这里,或许对你有帮助。”
他没有催促李豫,没有追问试验的细节,也没有施加任何压力。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,并确保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豫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,“谢谢。”
里德尔笑了笑,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虚幻。“好好休息。力量的道路,急不来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房,将那沾着无形血腥味的空气留给了李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