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开着,前院门厅挂着十字。
花园坐着不少歇脚的百姓,池塘中的石桥廊道却不准进入。
教堂阁楼,传教士毕方济、艾儒略在窗口观看景色。
院内有六个白毛下人,十几个当地雇工。
毕方济为恢复教务,平时经常外出,苏州的事传来,五天没出去。
艾儒略本来是杭州负责人,与叶向高私交不错,与东林在联系,过年到南京帮忙联络教民,给困在这里了。
街上的热闹与两人无关,他们眼里反射流光溢彩,神色却很颓废。
因为西班牙在远东的军事实力非常有限。
二十年前,西班牙舰队在远东确实有不少船,但连着屠杀两次吕宋的华民后,发现明国根本不管外海行商的贱民,就把舰队撤回去了,由贵族武装经营。
海商不知情、教民不知情,甚至明国教士也不知情。
为了彰显武力和船运能力,西班牙船几乎全在大明外海。
这是双方文明差异的显现,是安全思维不同的体现。
对欧罗巴来说,武力在外面掠夺,就是强大。
对中原来说,武力在中枢护佑皇权,才是强大。
西班牙展示了虚弱的强大,明朝则认为西班牙在海上还有更多的船。
完美的误会。
实际上,闽浙外海十六艘战舰,就是远东七成战力。
吕宋常驻士兵只有1500,与濠境、岱山差不多,仆从兵倒是多,有六千多人,对付土着还行,放大明是找死。
基地常驻海船只有九艘,且其中五艘还是老旧的战船,无法破浪远行。
僧兵若南下,凭借数量,就能把西班牙人赶回印度洋,等西班牙派舰队前来,至少需要三年。
且西班牙现在根本无力派遣舰队,无敌舰队150艘战舰,护卫千余运输船,战败快四十年了,新的舰队全来,也不一定能抵得过明国两千艘鸟船。
平时装作强壮,完全是为了生意。
刺杀伯爵之弟,伯爵报复,瞬间被戳破虚弱。
不管明国教士怎么想,现在欧罗巴的教士都在恐慌。
不敢表现出来,也不敢随便联络,还得装作自信,若无其事。
昨天又听说苏州出现白匪,毕方济、艾儒略内心都认为会被明国皇帝驱逐。
哎,自大啊,功亏一篑。
外面锣鼓很热闹,不时升天的烟火,就像天堂在催命。
两人越来越烦躁不安。
毕方济看无人给茶杯加水,大喊催促一句,还是没人上来。
两人抽抽鼻子,闻道一股淡淡血腥味,连忙下楼。
“啊啊啊…”
楼梯口,两人被惊的连连后退。
几名本地雇员丧命,六名白毛正被人钉墙上的十字。
手臂、肩膀、大腿汩汩冒血,嘴里勒着烂布,痛的他们呜呜大吼,楼上却听不到。
郭必爻坐在椅中,看两人下来,呵呵发笑,“怎么?花灯不好看吗?郭某计划一会上去打招呼,你们抛弃我,老子才知道你们虚实,哈哈哈…”
毕方济牙齿打颤,艾儒略大叫,“郭先生,一定有误会,咱们是朋友!”
“哦,朋友,那当然,来啊,请朋友上墙,与天主共欢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