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有个年轻人笑吟吟看着他们。
“拜见伯爷!”
诚意伯刘孔昭起身,“坐,刘某来两天了,杨先生太隐蔽了。这位兄弟是?”
杨廷筠落座,示意花和尚就站身边,“伯爷不必怀疑,这是杨某可靠的帮手。”
刘孔昭点点头,“大辩不可避免,在这里藏几天,笑看大戏吧,东林死的动静越大越好,他们不死,刘某也难安。”
李之藻也听懂这句话了。
别看刘孔昭是个年轻人,却是个狠人,异常狠厉。
刘孔昭是庶长孙,本来不该袭爵,却杀了嫡叔、囚杀嫡祖母,这样的人十恶不赦,还能袭爵,全是东林在帮忙欺骗朝廷。
不仅如此,刘孔昭还与魏国公交易,小小年纪就提督水师三成江操、巡视江防。
东林如此费尽心思投资,皆因刘孔昭有两个好姻亲,大江水师世袭指挥使张氏、与福建兴化(莆田)水师总兵黄氏,两家在驱倭之战中建立友谊,三家互为姻亲。
诚意伯不直接做海商,却与海贸有大关联,与修会在福建有个秘密基地。
这样的人,当然只有杨廷筠能联系。
花和尚听他们一直在闲聊,没提到任何有用信息,有点烦躁。
李之藻魂不守舍,比他还急,没心思闲聊,“伯爷,杨兄,大辩若把西士和大儒全集中到苏州,天下动荡啊。”
杨廷筠不想说话,刘孔昭却大乐,“李先生,咱们是暗处的人,天下动荡才是机会,朱明摇摇晃晃,多少人都扶不住,你在这里哭丧干嘛?”
“伯爷此言大谬,东林若惨烈…”
刘孔昭直接挥手打断,“别猫哭耗子了,东林死了有西林,人家已经在准备了,把心放宽,天塌不了,皇帝控制苏州也没用,咱们可以四面勒死苏州,把格局放大一点。”
李之藻无语,旁边的花和尚却暗笑,明天你们就得心惊胆颤联系人,咱这次能找到你们这窝耗子了。
花和尚想的对,卫时觉始终是要摧毁秩序,当下还不够。
钱嗣祖守着城门一天,毫无所获,钱府人越来越多,都在大骂海商。
士绅被周起元的证据论带偏了,不愿轻易把杨廷筠拉下水。
天色昏暗,关城门的时间。
苏州东南两面齐齐大吼,一群猛汉举刀杀入苏州。
整个苏州刹那鸡飞狗跳,这些人杀向富商,杀向织造府。
因为他们是白毛鬼,完全不会说汉语的四百人,饿肚子两天,就是来送死了。
完成任务,他们就可以升天了。
钱府众人听着突然传来的吼声和骚乱,有点莫名其妙。
一个守城的役头跑来大吼,“周中丞,不好了,白毛鬼入城抢劫。”
所有人齐齐瞪眼,周起元瞬间仰天大怒,“杨廷筠,你这个混蛋!”
文震孟暗叫,这才对嘛,江南瞬间成战区,没多大损失,却足够吸引天下目光,足够颠覆官场权力。
…………
【刘孔昭,这真是个狠人,无论正史野史,狠的瘆人。
作者开篇说过,明代公侯伯经常与皇帝玩一个政治游戏,兄弟之间倒替爵位,参与权争又避免落罪,有时候也为继承人保留世袭官职。
史书有两种叫法,‘代爵、借袭’,旁系袭爵一代,去世后归还主支。
刘孔昭的爹是庶长子,就是前面提到,与应天巡抚周起元玩唾沫的人。
刘孔昭为了霸占爵位,把嫡叔一家溺死,嫡亲祖母被幽禁饿死,与南勋、东林勾连隐瞒,天启三年在东林共举下袭爵,闭着眼睛猜,双方也有深度关联。
《明史》说刘孔昭在明亡后出海不知所踪。旁系后裔写的《诚意伯文集》说刘孔昭遁入空门、出家为僧。《见闻录》说刘孔昭与张名振、黄斌卿反攻镇江,兵祸死于海上。
张名振,南明定西侯,江宁县人,学岳飞背刺字,抗清名将,祖上锦衣卫军户、南京京营世袭将官,刘孔昭姻亲。
张名振是南京武学子弟,南京都督府培养的火器人才。天启年入京师轮值,曾大败孔有德,明亡时任浙江水师总兵,病亡于军阵,兵马被郑成功收编,与郑氏关系匪浅。
黄斌卿,世袭兴化(莆田)千户,祖上驱倭立功成为兴化总兵,南明肃虏伯,这家伙是海匪性子,不受节制,占据舟山,拒绝鲁王,收编兵马,抢夺粮草,最后杀死他的就是姻亲张名振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