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,朕是给卫卿家留点力量,他做事需要厂卫,陈山虎不够格。”
魏忠贤顿时长出一口气,吓死人。
朱由校纳闷扫了他一眼,“魏大伴害怕英国公?”
魏忠贤点点头,倒也没隐瞒,“陛下,奴婢逐渐收集消息,京城到处是武勋的眼线,内阁六部除了在朝堂,出门拉泡屎都躲不过别人的眼睛。”
朱由校眉头一皱,“你在说什么?”
魏忠贤咽口唾沫,“教坊司胡同附近有百多个女子,是别人的外室,外城还有二百户…”
把卫时觉当初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,朱由校冷笑一声,“这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,武勋六十家,并非铁板一块,你既然害怕,不如再收买几家武勋。”
“陛下,收买也是…”
“朕当然知道,收买武勋也是人家送过来的,但人就怕互相猜忌,多给点好处不就行了。”
魏忠贤连忙答应,“陛下圣明,奴婢肤浅了。”
朱由校扔下手中刨子,指一指第一封信,“魏国公给朕送私信,你怎么看?”
“回陛下,时机不对,早一点晚一点都行,偏偏卫军门奔袭成功的时候,南边对辽西过度关注,也许与海贸有关,卫军门影响了别人的生意。”
朱由校点点头,“朕与你判断一样,若是别的将军,估计雪片一样的弹劾,骂杀降、杀辽民、私用金牌、与科尔沁、察哈尔勾连,现在英国公可以帮卫卿家挡住南边来的算计,但也不会超过三个月。”
魏忠贤闻言认真思索片刻,“陛下,若豪商如此急切,卫军门很危险啊。”
朱由校嗤笑一声,“错,卫卿家一点不危险,你是用自己的位置思考,卫卿家很安全,现在满朝害怕他遇刺,没人敢去刺杀。”
魏忠贤也反应过来了,“是,卫军门牵扯太大,谁都无法收尾,奴婢想多了,那宣城伯应该很烦,大家都在明里暗里劝卫军门主动回朝。”
“是啊,魏大伴怎么看?”
“奴婢认为,一年时间,拖一拖问题不大。”
朱由校直接摇头,“问题很大,不是别人要刺杀他,是卫卿家会逼着所有人算计他,魏大伴与朝臣一样,都小看了卫卿家执拗的脾气。
朕很早就认识他,一个沉默的人,在幽狱九个月,他的意志强大,根本不会管别人怎么想,纳外族之女,对别人来说是麻烦,对他来说就点屁事,卫卿家专门写信告诉朕,结合他对辽人的评断,魏大伴猜猜,他要干嘛?”
魏忠贤两眼慢慢大瞪,“卫军门要采取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,开春灭虏。”
朱由校翻了个白眼,“胡扯,辽西不可能一下灭掉建奴,卫卿家是奇才,不是神仙,但他的想法已经变了,之前他想带更多人到辽西,现在对辽人回归大明不再抱有期望,既然完全是敌人,下手就没忌讳了。”
魏忠贤深吸一口气,“奴婢惭愧,最近一直在关注朝事,忘了卫军门的脾气,其实他说过,天下缺少坚持。”
“是啊,那他会做什么?”
“奴婢认为,还是冬天这样的奔袭,但更狠毒…不对,是更绝情,卫军门不仅要处理科尔沁,朝鲜也难免遭殃,他既然要回来了,那就会彻底做绝,海商也别想去走私,这么一来…还真是逼着所有人算计他。”
朱由校点点头,略显发愁,“魏大伴现在知道危险了吧,英国公一个月前给朕送了句话,说海商难免插足辽东战事,朕一时没明白,等打完才知道,卫卿家若彻底困死东虏,自然破坏了朝鲜的生意,那就是海商的生意。”
魏忠贤眼神一亮,“陛下,咱们忽视了更关键的问题,既然卫军门要困死东虏,那建奴比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危险,他们一定会做点战场以外的事,以配合朝中拖住卫军门。”
朱由校也跟着眼神一亮,下地来回踱步几趟,突然一停,
“魏大伴脑子好使,你该关注一下辽东,让别人继续与东林磨蹭。建奴若乞降,朝臣一定会派使者,朕也不得不派,海商有时间在朝中发力,瞬间把卫卿家困住了。”
魏忠贤点点头,“方从哲通过亓诗教提醒奴婢,辽东战事一旦结束,可能会内外发力,卫军门打的太利索了,奴婢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“不!”朱由校再次摇头,“卫卿家不会给朝臣插手的机会,朕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同时纳妾一个鞑靼公主、一个朝鲜翁主了,他需要插手的名义,那朕就给他一个名义。传中旨,册封卫卿家妾室文氏、科尔沁公主、朝鲜翁主为大明一品诰命。”
四个一品诰命,魏忠贤惊呼一声,转瞬又大赞,“陛下圣明,如此一来,所有人都会判断卫军门要回来了,陛下准备封爵了,义慈夫人即将做伯夫人,武勋妾室生儿女均有诰命,那就不扎眼了。”
禁宫的主仆一顿推理,比多数人看的更清楚。
朱由校微笑点点头,“原来咱们只需要做如此简单的事,看来卫卿家已有定计,且很快会动手,咱们看他如何彻底困死东虏,就算以后是别人所灭,他也会升侯爵,那朕就更容易掌控朝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