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,猛地抬起手臂,指向了正北方的茫茫雪原。
“我们……往北走!去敌后!”
这个决定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!
所有人都被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、甚至是堪称疯狂的决定给惊得目瞪口呆。
“去……去敌后?”小石头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那……那不是去找死吗?北边可都是建奴的地盘啊!”
“对啊,顾大人,咱们这点人,跑到建奴的老窝里去,不是给人家送人头吗?”
质疑和恐慌的声音此起彼伏,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,在对未知的巨大恐惧面前,似乎开始动摇。
顾昭没有急着解释,他只是用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,直到所有人都因为他目光中的强大压迫感而再次安静下来。
他依旧指着北方,声音沉稳而有力,将他的战略意图,如同一幅宏大的画卷,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:
“我问你们,什么地方最危险?”见无人回答,他自问自答,“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!建奴刚刚攻下广宁,现在他们的大军主力,必然是集中在广宁一线,准备继续南下,巩固战果,扩大地盘。这个时候,他们那广袤的、刚刚占领的后方,兵力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空虚!我们十几个人,十几匹马,扔进这片广大的区域里,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江,谁能发现我们?”
他的这番分析,如醍醐灌顶,让许多士兵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。
顾昭看着众人的表情变化,知道火候已到。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,抛出了他真正的、也是最重磅的炸弹:
“而且,你们再想想,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我们缺粮食,缺盐巴,缺打制兵器的铁料,缺救命的药材!这些东西,你们指望回卫所,那些官老爷们会发善心给我们吗?不会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力量与煽动性。
“但是,建奴有!他们从我们大明抢走的物资,肯定要源源不断地运回他们后方的老巢!他们的补给线,他们的屯粮点,那里有我们想要的一切!”
“与其回去向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官老爷摇尾乞怜,然后被他们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,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动手,从敌人的手里,把我们生存下去所需要的一切,都抢过来?!”
这一番话,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!
它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,瞬间击碎了众人心中所有的迷茫、恐惧和犹豫。它将一个被动的、前途未卜的“逃亡”计划,彻底扭转成了一个主动的、目标明确的、充满了无限可能的“劫掠”和“发展”计划!
求活,是人的本能;而抢掠敌人以求活,更是乱世之中,军队的本能!
士兵们眼中的迷茫,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和贪婪所取代。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建奴那满载着物资的牛车,看到了那些可以被轻易攻破的、防守空虚的据点。
恐惧,在对生存和财富的巨大渴望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王五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用力一砸拳,大吼道:“干他娘的!顾大人说得对!与其回去受鸟气,不如去抢他娘的建奴!我听大人的!”
“对!听大人的!抢他娘的!”
群情,瞬间沸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