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姬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。她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他手臂肌肤时,两人都微微僵了一下。
顾白靠坐着,接过药碗,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饮尽。动作干脆利落,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必要程序。
将空碗递还给妖姬时,他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我昏迷这几日,度法可曾来过?”
妖姬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来过一次,被我拒之门外了。”她简短回答,不想多提度法那危险的提议。
顾白点了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,也不再追问。他目光扫过石案上的玉简:“魔宫情况如何?”
妖姬深吸一口气,尽量用客观的语气汇报了这几日的大致情况:天刑宗的试探、内部的暗流、以及她做出的一些决策。
顾白安静地听着,偶尔会针对某个细节追问一句,语气平淡,却总能切中要害。听完后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看向妖姬,说出了醒来后最长的一段话:
“你做的不错。暂时稳住局面即可。我恢复期间,魔宫事务,依旧由你与青萝商议决断。若有难以决断之事,可来问我。”
他没有收回权力,而是以一种近乎“授权”的方式,将管理权继续交托给她。这看似是信任,实则是一种更高明的掌控——既让她承担压力和责任,又明确提醒她,最终的决定权在谁手中。
妖姬抿了抿唇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宁愿顾白像以前那样粗暴地夺走一切,也好过这种看似放权、实则将她更深地绑上他战车的做法。
“至于度法……”顾白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,“他若再有什么‘建议’,一字不落地告诉我。这个人,比苏婉清更危险。”
提到苏婉清,妖姬眼中闪过一丝恨意。
顾白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弧度:“苏婉清那边,不会善罢甘休。这笔账,等我恢复,会亲自去讨。到时候,还需要魔主陛下……鼎力相助。”
他将“鼎力相助”四个字,咬得意味深长。
妖姬明白,这既是宣告,也是警告。她和他,已经被彻底绑在了一起,无论是面对度法,还是苏婉清。
“我累了。”顾白说完,重新躺下,闭上了眼睛,结束了这次对话。
妖姬站在原地,看着他又恢复“沉睡”的侧脸,心中波澜起伏。顾白的清醒,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狂风暴雨,反而开启了一场更加冷静、更加深邃的博弈。他不再急于用暴力彰显控制,而是用看似平和的“合作”,编织着更难以挣脱的网。
而她,明知是网,却不得不一步步走入其中。
清醒的博弈,无声的硝烟,在这魔核殿内,悄然弥漫。两人之间那根锁魂链,在恨意的淬炼和现实的捆绑下,似乎变得更加坚韧,也更加……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