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毫无血色。
眼神里带着初醒的迷惘。
“五哥,你真的醒了……”
楚明澈第一个冲了进去。
他想碰又不敢碰。
只是红了眼眶,咧着嘴,又想哭又想笑。
付白紧随其后。
他单膝跪地,声音也带着哽咽。
“王爷,您……您终于醒了。”
窦宁婉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也忍不住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楚明峥则靠在门框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。
“五弟,你可算是醒了。”
”再睡下去,某人怕是要把这瑾王府哭塌了。”
这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依旧埋在楚奕辰肩头的人身上。
文落川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唯余压抑不住的抽噎。
他有些狼狈地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他唯有握住楚奕辰的手,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楚奕辰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孔。
长大了些,已经沉稳有了帝王风范的楚明澈。
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付白和窦宁婉。
还有靠在门边,眼神关切的楚明峥……
最后,他的目光落回紧紧抓着他的文落川脸上。
这张脸,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青涩。
轮廓更加分明,眉眼间沉淀了风霜。
他抚上文落川发红的眼角,心里空落落的。
心底深处,似乎空了一块。
他好像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。
总觉得这样的场面…少了点什么。
想不起来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楚奕辰苏醒的消息,席卷了整个朝堂。
已经成为院正的林太医亲自带着几位圣手匆匆赶来。
轮番诊脉后,皆是啧啧称奇。
脉象虽虚弱,却平稳有力,毫无顽疾之象。
仿佛这两年的沉睡只是一场漫长的休憩。
“王爷洪福齐天,此乃奇迹。”
“只是卧床日久,筋肉无力,脏腑也需时间缓缓恢复。”
“需仔细调养,循序渐进,切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文落川站在一旁,将所有医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。
那双翠绿的眸子亮得惊人,里面重新燃起了星辰般的光彩。
接下来的日子,瑾王府充满了忙碌而喜悦的生机。
楚奕辰的身体恢复得异常缓慢。
起初,他连独自坐起身都极为困难,需要文落川搀扶。
他说不了长句,精神也容易倦怠。
常常在说几句话或者被喂几口清淡的粥水后,便又沉沉睡去。
但每一次醒来,他都能看到文落川守在一旁。
或捧着书卷低声读着,或是处理着北苍传来的文书,或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。
许多事情只剩下模糊的影子。
尤其是关于那场导致他沉睡的重伤,以及之前许多谋划的细节。
全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,想深了便会头痛。
某日,他被文落川搀扶着来到凉亭。
“小川…辛苦你了。”
他不敢想象,这两年文落川是如何撑过来的。
文落川摇了摇头,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辛苦。只要你醒了,一切都值得。”
“西夜…”
他犹豫许久,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西夜已降,签订了臣属国条约,年年纳贡。”
“阿那云……”
文落川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他被关在北苍最深的地牢里,由暗牙亲自看管。”
“他嘴很硬,但总有办法撬开。”
楚奕辰点了点头,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他沉吟片刻。
“那……它呢?”
楚奕辰问得有些模糊,但潜意识总里觉得,文落川会明白。
“它?”
“哥,你指的是什么?”
楚奕辰蹙起了眉。
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总觉得,自己似乎忘记了某个非常重要的……存在,或者……声音。
与那场重伤,甚至与很多事情都息息相关。
但具体是什么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最终摇了摇头,将那股莫名的空虚感压下。
“或许,是睡得太久,有些糊涂了。”